“鹹肉呢?”江嘉園疑惑地問道,“媽,我不是讓你中午把鹹肉做了,我們一家人好好的補補嗎?”
江母看著江嘉園,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嘉園啊,你哥學習費腦子,而且馬上又要面臨著考試,我就把鹹肉給收了起來,等你哥放假回來,我們一起吃……”
“不行!”江嘉園不等她說完就喊了出來,胸口氣得起伏,“那是晚星姐給我的,她根本就不認識我哥哥,她不是給哥哥的,憑甚麼要留著給他吃?我怎麼就不能吃了?”
“怎麼說話呢這孩子?”江母皺起眉頭,“你哥是全家的指望,將來畢業了後在城裡找一份工作,留在城裡,到時候全家都能跟著沾光,一塊肉而已,你較甚麼勁?”
“這根本就不是一塊肉的事情。”江嘉園氣得眼睛都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晚星姐特意給我的,她說看我開荒辛苦了,讓我補補,你憑甚麼給大哥?他在學校裡有白麵饅頭吃,偶爾還能吃一頓肉,你們還會送蛋和鹹蛋,他的日子哪裡差了?”
“我在地裡開一天荒,連口肉都不配吃嗎?”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我就知道,你們眼裡只有大哥,我幹活再累也沒人疼,一塊肉都輪不上我……”
她今天干活的時候真的滿滿的期待,以為回來就能吃上香噴噴的肉,卻沒有想到,她媽竟然把鹹肉給她哥留著。
“胡說甚麼呢?等你哥有出息了,還能忘了你這個妹妹嗎?聽話,趕緊吃飯,下午還得去開荒呢!”江母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
在他們的潛意識裡就覺得將來養老需要靠兒子,所以那心就不由自主地偏向兒子。
可是他們也不想想,等兒子真的在城裡紮根了,娶了城裡媳婦,申請一套幾十平方的小房子,自己都住不下,還有能有他們老兩口的位置嗎?
到時候有沒有錢給他們養老都還不清楚呢!
“我不吃!”江嘉園抬手抹了抹眼淚,“說甚麼等我哥出息了,我為他做出這麼大的犧牲,那等他出息了,一個月能給我多少錢?”
江母愣在那裡,沒有說話。
因為她也不知道。
江嘉園冷笑一聲,“回答不出來吧?因為你也知道,我哥不會給我任何東西,他連我堂哥都不如,等他畢業了,你們要忙他的工作,等他工作穩定下來了,你們要忙他的住處,然後要忙著給他娶媳婦、生孩子,帶孫子,他是不可能給我一分錢的,搞不好就連一包大白兔奶糖都不可能給我買,反而還需要用我的彩禮,去幫扶他,對不對?”
聽了江嘉園的一聲聲質問,江母內心也騰昇起一絲怒意,“江嘉園,你怎麼說話的?我們對你還不好嗎?當初讓你繼續往上讀,是你自己不讀的,我們對你和你哥一直都是一視同仁的,從來都沒有虧待過你,我沒說不讓你吃肉,只是過幾天再吃。”
“你已經十七歲了,又不是小孩子了,難道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等幾天,我真的能吃到嗎?哪次吃肉不是我哥吃的多,我要是多夾一塊,你的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你確定我能吃得上嗎?”江嘉園咆哮了起來,“說甚麼對我好,對我一視同仁,你們甚麼時候真的一視同仁過?對我好,全都是口頭上的,沒有一點實際的東西,甚麼東西都給我哥留著,好像我不是你們的孩子似的。”
江嘉園把手伸向江母,“把那塊鹹肉還給我,那是晚星姐給我的,你不願意做,我就拿到晚星姐家去做。”
江母伸手拍了一下江嘉園的手,“我還給了秦晚星十個雞蛋呢,這塊鹹肉相當於我用十塊鹹肉跟秦晚星換的,跟你有甚麼關係?你還想要吃獨食?”
到了她手裡的東西,她怎麼可能捨得還回去?
更何況她也沒有佔秦晚星的便宜,她還給了秦晚星十個雞蛋呢!
江嘉園氣得轉身就往外跑,“我去找晚星姐,讓她知道你搶了我的鹹肉。”
她只是想今天吃而已,最多多吃兩塊,怎麼可能吃獨食?
她媽果然更偏心大哥,就知道冤枉她,讓大家都以為她吃獨食,對他們家到底有甚麼好處?
“你給我回來!”江母在後面喊道,看著江嘉園跑出院子,嘆了口氣。
不過她到底還是沒有拿出那塊鹹肉,大兒子的考試確實更重要。
女兒嘛,遲兩天再吃肉也不會餓死。
秦晚星在聽到隔壁發生爭吵的時候,就把紅燒雞腿給收進了倉庫,只留了兩個在外面。
畢竟一隻雞隻有兩個雞腿,她要是放五個雞腿在外面,讓別人看到了,會誤以為她一頓殺了三隻雞呢!
果然那,沒等多久,就聽到了敲門聲,秦晚星只好拖著受傷的腿去開門。
江嘉園直接衝了進來,跑進堂屋,往桌子上一趴,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想不通,為甚麼一塊明明屬於自己的肉,到了家裡就成了哥哥的。
為甚麼她在地裡累得直不起腰,回家卻連一句好話都換不來?
她以為家人是愛她的,現在才知道,他們不是真正的愛她,只是在演出一副愛她的樣子,想讓她以為他們是愛她的,想讓她一直為家裡著想。
秦晚星去倒了一杯熱水來,放在她面前,之後在她旁邊坐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無聲地安慰她。
等江嘉園哭夠了,止住了哭聲,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見秦晚星坐在自己旁邊,尷尬地笑笑,“晚星姐,對不起啊,讓你看笑話了。”
“沒事啊,你能把我當朋友,跟我傾訴你的心聲,我很高興。”秦晚星起身去廚房,將雞腿端了過來,放在江嘉園面前,“吃不上鹹肉就吃大雞腿吧!正好兩個,我們一人一個。”
之後兩個人就直接坐在堂屋桌子上吃午飯。
江嘉園一邊抽噎著,一邊吃雞腿,還不好意思地看了秦晚星一眼,“好吃,晚星姐,你做菜真好吃。”
秦晚星淡淡一笑,“我也是隨便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