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陸梨繫著粗布圍裙,正站在灶臺前煮麵條,沸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順著鍋蓋縫隙飄出來。
忽然,院門外傳來“咚咚咚”幾聲清脆的敲門聲,力道不算輕。
陸梨關火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門邊,抬手拉開木門。
門外站著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身上裹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襖,領口袖口磨得發亮,頭髮梳得溜光水滑,一絲不亂。
她左手牽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孩子縮著脖子,怯生生地盯著地面。
老太太臉盤圓胖,小眼睛眯成一條縫,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與挑剔,嘴角往下撇著,眉梢微微挑起,渾身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強勢勁兒。
陸梨抬眼掃見來人,眼神冷了幾分——是原主的大姨王秀英。
當年父母猝然離世,這位大姨倒是露過面,卻在靈堂裡扯著嗓子嘆惋,話裡話外滿是幸災樂禍。
那副模樣,原主記了一輩子,陸梨此刻想起,眼底也凝著一絲寒意。
“大姨。”
陸梨扯了扯唇角,聲音淡得沒半點溫度,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了攥。
王秀英梗著脖子湊上來,眼珠滴溜溜轉,目光在她身上的藍卡其罩衫上反覆打量。
眼神裡藏著算計,又掃過屋裡的新爐子、新暖瓶,最後落在桌上的白麵袋子上,眼底瞬間亮了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念。
“喲,陸梨啊。”
王秀英扯了扯嘴角,擠出假笑,“這日子過得挺滋潤嘛。”
她說著,腳一抬就不請自入,拽著身邊的小男孩往裡闖,一屁股墩坐在床邊,床板被壓得吱呀響。
小男孩盯著桌上的桃酥,眼睛瞪得溜圓,伸手就往桌上夠,指尖都快碰到桃酥紙。
“虎子,別動。”陸梨抬眼喝止,眼神冷冽,眉峰微蹙。
王秀英卻反手一把抓過桃酥,麻利地塞到孫子手裡,斜睨著陸梨,語氣帶著刻薄:“吃吧吃吧,你表姨就是小氣,一塊桃酥都當寶貝。”
虎子抓著桃酥大口啃,碎屑掉了一床一地,王秀英視而不見,只翹著二郎腿打量屋裡的東西。
陸梨皺緊眉頭,眼底掠過一絲厭煩,卻沒再多說,轉身走到爐子邊,拿起鍋鏟輕輕攪著鍋裡的面,動作不疾不徐,卻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
王秀英盯著她的背影,身子往前探了探,聲音湊得近了些,帶著試探:“陸梨,聽說你進廠當技術員了?一個月掙不少吧?”
“學徒工,十八塊。”陸梨頭也不回,語氣平淡,眼皮都沒抬一下。
“十八塊也不少了。”
王秀英眼睛又亮了,搓了搓手,算盤打得噼啪響。
“你一個姑娘家,吃穿用度十塊錢就夠了,剩下的攢著也是攢著,白放著可惜。”
陸梨抿著唇,沒接話,只是攪面的動作慢了些,眼底凝著冷意。
王秀英見她不吭聲,又得寸進尺,目光落在她的罩衫上,語氣帶著覬覦:“你這布是卡其布吧?一尺三毛多呢,做這麼一件,得花不少布票吧?”
“工會補助的烈士子女票。”
陸梨淡淡開口,指尖捏著鍋鏟柄,指節微緊。
“工會補助?”
王秀英猛地直起身子,眼睛瞪得滾圓,眼底滿是貪念,忙湊上來。
“那你手裡還有多餘的不?給虎子做件衣裳,你看他這衣服,短得都露胳膊了,多寒磣。”
陸梨猛地轉過身,手裡的鍋鏟往灶臺上一擱,發出輕響,抬眼直視王秀英,眼神冷冽如冰,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大姨,工會的補助票,有明確規定用途,不能轉給外人。”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秀英擺了擺手,不以為然,眼神閃爍,帶著慫恿,“你偷偷給我,誰能知道?又沒人查,”
“我知道。”
陸梨聲音清冷,字字清晰,眼底的寒意更甚,直勾勾盯著王秀英的假笑。
“而且大姨,我爸媽走的時候,您在靈堂裡嘆我‘以後可怎麼辦喲’,那語氣,可不是關心吧?現在看我日子好過了,就來要布票了?”
王秀英的臉瞬間僵住,眼底的貪念僵在臉上,隨即又飛快堆起更諂媚的笑,眼神閃躲,不敢直視陸梨的目光,伸手想去拉陸梨的胳膊。
“你這孩子,怎麼還記仇呢?大姨那是真心關心你,都過去這麼久了,還提那老黃曆幹嘛?”
“過去是過去了,但話我記到現在。”陸梨抬手撈起煮好的面,穩穩盛進粗瓷碗裡,擱在桌沿,抬眼看向王秀英,眼神淡涼無波,“大姨,您今兒來,除了要布票,還有別的事吧?”
王秀英被她直戳戳問得臉頰一僵,指尖不自覺絞了絞衣角,轉瞬又梗著脖子挺起身,眼神理直氣壯,帶著理所當然的討要。
“也沒甚麼大事,就是你現在日子好了,穿新衫吃白麵,可虎子呢?連件像樣的玩具都沒有,街上那鐵皮小汽車,一塊五一個,你給他買一個,這事兒不過分吧?”
陸梨端起麵碗,在桌邊落座,拿起筷子低頭吃麵,唇角抿著,壓根沒接話,眼神裡半點波瀾都沒有。
王秀英盯著她的側臉等了半晌,見她始終一言不發,頓時急了,伸手拍了下桌沿,拔高聲音:“陸梨!,大姨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
陸梨抬眼抬眸,筷子頓在碗沿,眼神平靜地看著她,字字清晰,
“大姨,我一個月就十八塊,交十塊伙食費,剩下的夠買些油鹽醬醋的日用品,一分錢攢不下,那玩具,我買不起。”
“買不起?”
王秀英瞬間拔高音調,嗓門尖利,手指著陸梨的罩衫,眼神裡滿是刻薄與指責,
“你身上這新衣服就買得起?我看你就是摳門,只顧著自己享受,壓根不知道心疼小侄子,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自私呢?”
就在這瞬間,陸梨眼前驟然浮起幾行淡金色的系統提示字。
【隨機任務觸發:懲戒“勢利親情之罪”。】
【任務目標:王秀英。罪行:在侄女孤苦無依時幸災樂禍,在其自立後以長輩身份肆意索要財物,言語刻薄,毫無半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