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腰拿起地上的網兜，一把塞回周曉玲手裡。
“蘋果拿回去。我不缺這幾個蘋果，也不需要你的道歉。告訴你表哥，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再敢有下次——”
陸梨猛地抬起手，在周曉玲瞳孔驟縮、滿臉驚恐的目光中，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啪！”
聲音清脆響亮，震得空氣都靜了一瞬。
周曉玲捂住火辣辣的臉頰，瞪圓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梨，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打我？！”
“這巴掌……”
陸梨收回手，指尖微微泛白，依舊平靜地說。
“是替你爸媽打的。養出你這麼一個擅長道德綁架的女兒，他們知道了該多傷心啊，也是替所有被你道德綁架過的人打的。周曉玲，收起你那套把戲，我不吃這一套。”
系統提示突然在眼前浮現，一行行淡藍色的字型清晰明瞭。
【任務完成。汲取生命能量：5天。】
【當前生命能量儲備：74天。】
【任務評價：乾脆利落，直擊要害。】
【額外獎勵：技能點 0.5。】
【當前技能點：4.5點。】
周曉玲猛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眼淚這回是真的湧了出來。
純粹是氣的。
她伸出手指，死死指向陸梨，指尖因為用力而不停發抖，眼神裡滿是羞憤和不甘。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我好心提著蘋果來道歉，你居然動手打人，我要去告訴李科長，告訴街道辦，讓他們評評理。”
“去啊。”
陸梨抱臂站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眼神裡滿是無所謂。
“正好，我也想跟著去說說清楚，知青點的周曉玲同志，是怎麼提著幾個不值錢的蘋果，就想來道德綁架我，逼我原諒一個曾經騷擾過我的人。”
“咱們倒要看看，李科長和街道辦的同志，是先批評我打人不對，還是先批評你不分是非、思想有問題？”
周曉玲瞬間被噎住，張了張嘴，想反駁幾句，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抬眼看向陸梨，對上那雙冷靜得過分的眼睛，那眼神裡沒有絲毫慌亂。
只有洞悉一切的清明和底氣，她心裡猛地一沉，突然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最後，她狠狠一跺腳，腳底板重重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抓起腳邊裝著蘋果的網兜，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跑。
跑出幾步遠，又猛地剎住腳步，回頭惡狠狠地瞪著陸梨的家門，扔下一句帶著顫音的狠話。
“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陸梨看著她倉皇的背影，“砰”地一聲甩上門，厚重的門板震得窗戶都輕輕晃了晃。
門外傳來周曉玲氣急敗壞的腳步聲，噔噔噔地由近及遠，漸漸消失在巷子盡頭。
陸梨轉身回屋，慢悠悠地走到爐子邊，拉開旁邊的小板凳坐下，伸手提起暖壺，給自己穩穩地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
橘紅色的爐火跳躍著，映得她的側臉忽明忽暗，臉上卻平靜無波，看不出半分情緒。
道德綁架？
這套翻來覆去的把戲，她前世見得太多了。
甲方拍著桌子說“你們設計公司要有情懷，少談錢”。
老闆拍著肩膀說“年輕人要多奉獻，加班費就別計較了”。
同事湊過來說“能者多勞嘛，幫我把這份報表也做了唄”
說到底，都是換湯不換藥的算計。
她輕輕呷了一口熱水，溫熱的液體從喉嚨滑下，一路暖到了胃裡，渾身都舒坦了幾分。
這一世，她不會再慣著這些臭毛病，更不會再吃這一套窩囊虧。
過了約莫一刻鐘，門外又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節奏輕緩，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這次來的是吳奶奶，她扶著門框，探進頭來，眉頭擰成個小疙瘩，眼神裡滿是擔憂。
“梨丫頭，我剛在巷口看見周曉玲哭哭啼啼地跑過去了，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到底怎麼回事呀？”
陸梨側身讓吳奶奶進屋，給她倒了杯溫水，坐在她身邊。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語氣平靜無波。
吳奶奶聽完，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拔高了幾分，眼神裡滿是憤慨。
“打得好！這種丫頭片子，我見得多了，表面裝得可憐兮兮，一口一個‘對不起’。”
“實際上心眼壞得流膿，她那個表哥張建民，在知青點名聲早就臭透了，好幾個女知青都被他纏過、騷擾過。”
“周曉玲每次都來這套，提著點不值錢的東西上門道歉，說幾句軟話，就想把這腌臢事糊弄過去，當別人都是傻子呢。”
她緊緊拉著陸梨的手，掌心粗糙卻溫暖，眼神裡滿是疼惜和讚許。
“梨丫頭，你做得對，對付這種人，就不能給她好臉色看，你今天要是軟了半分，明天她就敢得寸進尺，說不定還會到處嚼舌根，說你預設原諒張建民了。”
“我知道，奶奶。”
陸梨衝她笑了笑，眼神清澈而堅定，“我不怕她折騰，也沒打算慣著她。”
“不怕就好，這才像個有骨氣的姑娘。”
吳奶奶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走，你奶奶我呀，又做好吃的紅燒牛肉燉好了，就等你呢，咱們一起熱熱鬧鬧吃食。”
“嗯。”陸梨點點頭，起身扶著吳奶奶往外走。
兩人並肩往吳奶奶家去，路過知青點院子門口時，陸梨不經意間瞥了一眼。
院子裡有幾個男知青倚著牆抽菸，說說笑笑的。
一抬眼瞥見陸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躲閃著，趕緊把頭扭向一邊，假裝沒看見。
周曉玲沒在院子裡，估計還躲在屋裡生悶氣。
張建民倒是站在自己宿舍門口，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見陸梨和吳奶奶走過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昨天捱打的地方，紅印想必還沒完全消退，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和忌憚，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陸梨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他，目不斜視地徑直走了過去。
有些人，骨子裡爛透了，根本不值得浪費半分眼神。
到了吳奶奶家，是一位中年男人，那是吳奶奶的兒子，已經坐在桌邊喝茶了，身上的中山裝穿得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