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梨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杏眼微眯，眼神裡淬著冰碴子。
“張建民同志，請你注意言辭。”
“我怎麼不注意了？”
張建民兩手一攤，嘴角掛著輕佻的笑，梗著脖子嚷嚷。
“關心鄰居嘛，你一個姑娘家，無依無靠的，我們多關心關心，有問題嗎？兄弟們，你說對不對啊。”
“對對對，嘿嘿嘿。”
他說著，腳尖蹭著地往前湊了湊，胸膛幾乎要貼到陸梨身上，眼神裡滿是不懷好意的打量。
“其實吧，陸梨，我看你一個人怪可憐的。要不這樣，你認我當個乾哥哥，以後我罩著你。在這院裡，沒人敢欺負你。”
話音未落，他的手就抬了起來，手掌虛晃著，竟要往陸梨的肩膀上拍。
就在那一瞬間，陸梨突然抬手，手腕快準狠地一揚。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張建民臉上，清脆的響聲驚飛了院角的麻雀。
張建民被打得身子一歪，趔趄著後退兩步，捂著臉原地懵了三秒，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了半天，才發出憋悶的聲音。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陸梨收回手，指尖輕輕撣了撣衣角，聲音冷得像冰。
“滿嘴胡話，動手動腳，這叫耍流氓，你再敢往前湊一步，我就去派出所報案，說你調戲女同志，知青耍流氓，你看公安管不管？”
張建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活像打翻了的調色盤，捂著臉的手還在微微發顫。
後面兩個看熱鬧的知青也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張大嘴巴愣在原地，顯然沒想到看著挺文靜的小姑娘，竟還有這般潑辣的一面，看來真是不好惹。
惹不起啊，惹不起啊，兩人相視一眼，想辦法逃跑。
“你……你血口噴人。”
張建民終於反應過來，脖子一梗，惱羞成怒地跳腳，“我就是關心你！你打人還有理了？”
“關心？”
陸梨挑眉冷笑，眼神裡滿是譏諷。
“你剛才那色眯眯的眼神，那動手動腳的動作，叫關心？張建民，我不是三歲小孩。你這套把戲，留著哄別人去吧。”
她彎腰提起腳邊的水桶，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撞開還在發愣的張建民，大步往家走。
身後傳來張建民氣急敗壞的罵聲，聲音都帶著點破音：“臭娘們，給臉不要臉，你等著！”
陸梨頭也不回，挺直的背影透著一股子利落的颯爽。
回到屋裡，陸梨反手帶上門閂，後背抵住門板，這才緩緩鬆開一直緊握的拳頭。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心還在微微發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抬眼望向窗外，眼神裡褪去了方才的銳利，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沉靜，這身體真是虛啊。
這時，淡藍色的系統提示憑空浮現，懸浮在她眼前：
【任務完成。汲取生命能量：20天。】
【當前生命能量儲備：70天。】
【任務評價：迅速果斷。】
【額外獎勵：技能點 0.5。】
【當前技能點：4點。】
陸梨轉身走到床邊坐下，雙手交疊按在膝蓋上，深吸幾口氣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她垂眸望著地面，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張建民那種睚眥必報的性子，捱了打又丟了面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傍晚時分，陸梨剛換好乾淨衣裳。
正要去隔壁吳奶奶家吃飯，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吵嚷聲，夾雜著男人的怒罵，越來越近。
她眉頭微蹙，伸手拉開門閂。門剛推開一條縫，就見張建民帶著四五個男知青堵在門口，一個個面色不善。
張建民站在最前面，左臉頰上還留著淡淡的紅印，像塊難看的胎記，他雙手叉腰，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裡滿是怨毒與戾氣，氣勢洶洶地瞪著她。
“陸梨！你給我出來。”
張建民扯著嗓子喊道，聲音因憤怒而有些失真，“白天敢動手打人，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院子裡已經聚了不少聞聲而來的鄰居，大家交頭接耳，眼神裡滿是探究與好奇。
吳奶奶也從屋裡快步走出來，看見這陣仗，頓時急了，三步並作兩步擋在陸梨身前，雙手叉著腰，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你們這是幹甚麼？一群大男人堵著個小姑娘家門口吵吵嚷嚷，像甚麼話。”
“吳奶奶，您別管這事。”
張建民伸手想推開吳奶奶，卻被老人狠狠瞪了回去，他只能不甘心地嚷嚷。
“是她陸梨先動手打人的，您看我臉上這印子，到現在還沒消呢。”
“那你倒是說說，你為啥捱打？”
吳奶奶梗著脖子反問，眼神裡滿是護犢的堅定。
“我們家梨丫頭不是不講理的人，平白無故怎麼會動手打你？肯定是你先招惹她了。”
“我招惹她？”
張建民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拔高了音量振振有詞，“我就是好心關心她兩句，讓她在院裡有個照應，她倒好，二話不說就動手打人。”
“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要麼當面賠禮道歉，要麼……要麼咱們就去街道辦評理，讓組織來評評這個理。”
他身後的幾個知青也跟著起鬨，有人拍著巴掌喊道：“對，必須道歉，不能讓她仗著自己是女的就為所欲為。”
陸梨站在吳奶奶身後，眼神平靜地掃過張建民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陸梨穩穩站在自家門口，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如炬地掃過面前圍堵的幾個知青。
她悄悄催動識罪之眼，視線在眾人身上。
掠過張建民周身縈繞著濃重的灰光，幾乎要凝成實質，顯然罪孽值不低。
而他身後的幾人，身上只飄著淡淡的淺灰，眼神裡多是看熱鬧的起鬨意味，並無太深惡意。
“要說法是吧？”
陸梨紅唇輕啟，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行，咱們現在就去街道辦，讓幹部評評理。”
她這般乾脆利落，反倒讓氣勢洶洶的張建民愣了一下，腳步下意識頓住，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顯然沒料到她竟如此不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