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她收起照片,起身開門。
李科長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個大布袋:“準備好了嗎?走吧,買棉花和布去。”
“來啦。”
陸梨亦步亦趨跟著李科長跨出門,並肩朝供銷社快步走去。
天陰沉沉的,風呼呼地颳得緊,她雙手攥緊舊棉襖的衣襟裹了又裹。
腦袋往衣領裡縮了縮,還是覺得冷風順著領口往裡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供銷社裡比外頭暖和幾分,但也嘈雜得多。
幾個櫃檯前都排著長隊,人聲嗡嗡混雜著櫃檯的敲打聲、算盤的噼啪聲。
李科長抬手撥開擠在門口的人,側身護著陸梨,徑直朝賣布的櫃檯走去,眼神穩穩地掃過四周。
布櫃檯後面斜倚著個女售貨員,三十出頭的樣子,燙著時興的捲髮,臉上擦著白粉,嘴唇抹得紅豔豔的。
她正低頭專注地織著毛線,手裡的竹針飛快地穿梭,眼皮耷拉著,連眼尾都沒抬一下。
櫃檯前已經排了兩三個人。一個婦女探著身子,聲音放得極低小心地問:“同志,扯點白細布,做被裡。”
售貨員依舊頭也不抬地織著毛線,手指沒停,慢悠悠地說:“等著。”
那婦女臉上堆著笑,聞言訕訕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李科長上前半步,微微頷首:“同志,買布。”
售貨員這才慢悠悠抬起眼皮,目光先定在李科長身上?
他穿著半舊的軍大衣,身姿筆挺,透著幹部模樣。
她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弛,眼神柔和了些許,可當視線掃到李科長身後。
看到陸梨身上打補丁的舊棉襖、蒼白的臉色時,眉頭唰地皺了起來,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買甚麼?”她的語氣又變得冷淡,手裡的毛線針頓了頓。
“藍卡其三米六,白細布四米二,棉花五斤。”
李科長聲音平穩,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票證,遞到櫃檯上,“工會特批的票。”
售貨員不情願地放下毛線,慢吞吞地站起身,從櫃檯底下拖出兩卷布。
又彎腰拎起個粗布包,“咚”地一聲往櫃檯上一扔,眼神裡滿是不耐煩。
陸梨往前挪了一步,指尖輕輕觸到那捲藍卡其,眼神帶著幾分期許。
布料確實厚實,但邊緣有些磨損,像是積壓的陳貨,她的眼神暗了暗。
又伸手捏了捏棉花包,手感還算蓬鬆,眉頭微微舒展。
“同志,這布……”陸梨剛開口,聲音帶著點怯意。
“布怎麼了?”
售貨員立刻打斷她,翻了個白眼,眼神帶著鄙夷,“就這貨,愛買不買,買不起別摸,摸髒了算誰的?”
陸梨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嘴角抿了抿,慢慢收回了手。
李科長臉色沉得像塊鐵,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掃向售貨員:“你這同志怎麼說話的?”
他往前半步,指尖敲了敲櫃檯,“我們是來買東西的,不是來受氣的。”
“我哪敢給您氣受啊。”
售貨員楊紅撇了撇嘴,眼皮耷拉著,眼神裡滿是不屑,語氣卻依舊刻薄。
“不過這位小同志……”
她探著脖子,眯眼上下打量著陸梨,目光在她破舊的棉襖上打了個轉。
“穿成這樣,要買這麼多布和棉花?”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眼神裡淬著冷意,“別是錢來路不正吧?”
這話說得太毒了。
周圍排隊的人紛紛側頭,眼神好奇又帶著幾分探究。
在陸梨的舊棉襖和櫃檯上鮮亮的布匹間來回逡巡,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飄了過來。
陸梨只覺得一股熱氣“騰”地往頭上湧,指尖微微發顫。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口袋裡的錢票,正要開口,眼前突然浮現系統提示。
【隨機任務觸發:懲戒“勢利欺人之罪”。】
【任務目標:售貨員楊紅。罪行:利用職務之便,欺壓穿著樸素的顧客,言語侮辱,剋扣尺寸,以貌取人毫無愧疚。狀態:傲慢,輕視,毫無悔意。】
【任務要求:在目標毫無悔意時執行掌刑。成功獎勵:生命能量10天。】
【是否接受任務?是/否】
陸梨抬眼看向楊紅,眼神沉靜下來,集中精神。心裡默唸
“接受。”
她挺直脊背,眼神清亮而堅定,直視著楊紅:“同志,布和棉花,請按我們要的尺寸量。”
她抬手拍了拍口袋,聲音平穩,“錢和票,我們一分不少。”
楊紅嗤笑一聲,眼皮一翻,眼神裡的輕視更甚:“喲,還挺硬氣。”
她慢條斯理地拿起木尺,懶洋洋地攤開那捲藍卡其,指尖隨意搭在布面上,“三米六是吧?”
她量布的動作粗魯,木尺在布面上用力刮過,發出“刺啦”的刺耳聲響。
量到三米四左右時,她手腕猛地一頓,剪子“咔嚓”一聲就剪了下去。
“等等。”
陸梨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眼神緊緊盯著剪下的布邊,“還沒到三米六。”
楊紅手一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疙瘩,眼神裡滿是不耐煩和惱怒。
“我量著就是三米六!你懂甚麼?”
“尺子在這裡。”
陸梨伸手指向木尺上的刻度,指尖穩穩落在標記處,眼神銳利如針。
“這裡才是三米六,您剪的地方,最多三米四。”
櫃檯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神齊刷刷地盯著那截木尺上的刻度,連竊竊私語都停了。
楊紅的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跳了跳,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木尺,聲音發顫卻硬撐著。
“你……你眼花了,我說三米四就是三米四。”
“那就再量一次。”
陸梨的聲音依舊平靜,指尖輕輕點了點剪下的布段,眼神清亮地掃過周圍的人。
“當著大家的面量。”
“你算老幾?憑甚麼聽你的?”
楊紅猛地把剪子往櫃檯上一摔,“哐當”一聲響,她梗著脖子,眼神裡滿是兇戾。
“不買了就滾!窮酸樣還挑三揀四!”
李科長終於忍不住了,大手“啪”地拍在櫃檯上,眉頭擰成疙瘩,眼神嚴厲如刀。
“楊紅同志,你這是甚麼態度,把你們主任叫來。”
“叫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