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淵三人相視一眼，眼底皆是難以掩飾的狂喜。
他們早便知曉鎮國公定會應允，可親耳聽到這句話，依舊難掩激動。
“三書六禮，我會讓人妥善籌備。”鎮國公繼續道：“嫁妝、首飾、宅院、婚期，都由你們四人商量著定，老夫全聽你們的。”
夜冥淵立刻上前一步，語氣鄭重：“國公爺放心，我等定會讓卿卿風風光光出嫁，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顧時硯溫聲道：“婚事規格，全按卿卿的喜好安排，以簡約為主，不張揚，不惹是非，只求卿卿舒心。”
楚祈北則死死抱著雲卿的胳膊，急聲道：“祖父！我要娶雲姐姐！我要天天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鎮國公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好好好，都娶！都守著！只要我們卿卿願意，怎樣都好。”
四人陪著鎮國公閒談片刻，便等來了雲嘯與雲崢。
……
雲崢一進門，目光便直直落在雲卿身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確認她氣色依舊紅潤，緊繃的下頜才稍稍鬆了一絲。
可一轉臉，看向夜冥淵、顧時硯、楚祈北三人時，臉色瞬間又冷得像覆了一層寒冰，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聽說你們過來，是想就這麼把我妹妹娶走？”
他大步一邁，直接擋在雲卿身前，活像一頭護崽的兇獸，眼神銳利如刀，挨個掃過三人，語氣冷硬。
“我可不管你們是權傾朝野的侯爺、是智謀無雙的世家公子，還是嬌貴的楚家子弟，在我雲家，在我面前，一律平等。”
雲卿看著大哥這樣子，她就知道，會是這個情形。
轉眸再看向夜冥淵、顧時硯、還有楚祈北三人，他們神色各異，但都是堅定無懼。
雲嘯坐在一旁，端著茶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擺明了要將這件事，全權交給兒子拿捏。
鎮國公更是捋著鬍鬚，笑眯眯地坐在一旁看戲，半點不攔著。
他這個大孫子，是出了名的妹奴，不讓他把心裡的火氣撒完、把該說的話講透，這關，誰也別想順順利利過去。
夜冥淵率先上前一步，玄衣挺拔，氣場沉穩，卻主動放低姿態，語氣鄭重：“少將軍只管出題考驗，能娶到卿卿，任何考驗，我都心甘情願承受。”
顧時硯溫雅拱手，笑意溫和卻態度堅定：“卿卿是少將軍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人，我們若不能護她安穩、讓她喜樂，不必少將軍開口，我們自己也無顏站在這裡。”
楚祈北年紀最小，卻也攥緊了小拳頭，仰著那張還腫著的臉，脆生生地喊道：“我也接受考驗！我最疼雲姐姐了，我也最聽話！”
“呵。”雲崢嗤了一聲，眼神裡滿是不信，顯然沒將少年的話放在心上。
他先將目光鎖定在夜冥淵身上，語氣冷硬，字字戳心：“你手握重兵，殺伐果斷，眼裡向來只有江山大局、軍令國法。”
“我問你——他日戰場危急，軍令如山，卿卿卻身陷險境，你是守江山，還是救她？”
這話問得極狠，直接將兩難的選擇，狠狠拍在夜冥淵面前。
夜冥淵眼都不眨，聲音沉如寒鐵，字字擲地有聲：“江山可以再奪，軍令可以再改，唯獨卿卿，我不能丟。”
“真有那一日，我棄兵權、棄爵位、棄天下，親自提刀，踏平敵營，定要帶她平安回家。”
雲崢眉尖微微一動，神色未變，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冷聲道：“記住你今天說的這句話。”
“日後但凡讓她受一點委屈，我不管你是甚麼靖安侯，我親自領兵，拆了你那侯府。”
夜冥淵鄭重頷首，語氣堅定：“任憑少將軍處置。”
雲崢轉頭，將目光落在顧時硯身上，語氣依舊冷硬：“你心思最深，算計最密，天下財權、情報盡在你手，向來滴水不漏。”
“我再問你——若有一日，家族榮辱、鉅額利益、世人唾罵，全都壓在你身上，逼你舍掉卿卿，你怎麼選？”
顧時硯輕輕一笑，眼底卻無半分戲謔，只有從容與篤定：“我能謀天下，便能護她一人。利益可棄，家族我自會撐起，名聲我自會承擔。”
“我這一生，謀過天下，算過人心，唯獨對她，我不算計、不利用、不妥協。誰要動她，先踏過我的屍體。”
雲崢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確認他眼底的真誠，才冷聲道：“別跟我玩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卿卿單純，我可不單純。”
“你若敢讓她受半分猜忌、半分不安，我便讓你整個顧家，都不得安寧。”
顧時硯溫聲應下，語氣鄭重：“絕不敢。”
最後，雲崢的目光落在了楚祈北身上，眼神比剛才還要嚴厲幾分。
少年年紀最小，性子跳脫衝動，臉上還帶著未消的傷痕，怎麼看，都最不讓人放心。
“你。”雲崢語氣冷得發沉：“衝動、黏人、沒半點定性，現在一腔熱血，喊著要護她、娶她，來日新鮮勁過了，煩了、厭了，覺得她管束你了，你怎麼辦？”
聞言，楚祈北立刻急紅了眼，一把抓住雲卿的衣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卻依舊堅定：“我不會！我一輩子都不會！雲姐姐救過我、護過我、信過我，我這條命都是她的！”
“我年紀小，可我心意最真，我能陪她最久，守她最緊！”
“別人給她一分好，我就給她十分，別人護她一時，我就護她一世！”
他越說越急，眼眶通紅，幾乎要哭出來：“我只想天天跟著雲姐姐，給她揉肩、給她遞水、給她打架、給她撐腰……”
“我甚麼都聽她的，我絕不惹她生氣，絕不做讓她傷心的事！”
雲卿看著他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心頭一軟，忍不住輕輕拉了拉大哥的衣袖，小聲求情：“大哥，小北他……他是真心的。”
“我還沒說完。”雲崢立刻打斷她的話，語氣卻下意識放軟了幾分，轉頭又對著三人，冷著臉繼續放狠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