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夜冥淵,爭了這麼久,守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靠近雲卿一步,卻偏偏被這個近水樓臺的小子佔盡先機。
而此刻,雲卿對楚祈北的每一次照顧、每一次溫柔,都像一把小刀,一刀刀割在他們心上。
屋內氣氛越來越壓抑,空氣裡全是翻湧的醋意與難堪。
楚祈北心安理得享受著雲卿的照料,時不時故意喊疼,讓她揉肩、吹氣。
每一次親暱,他都偷偷瞄向夜冥淵與顧時硯,見兩人臉色鐵青,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喊得更委屈。
“雲姐姐,我臉好疼,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雲卿依言伸手,輕輕揉著他腫起的臉頰。
“這樣揉著不疼嗎?”他這臉,一段時間是好不了了。
也不知道這兩人是不是故意的,就衝著他的臉打。
“不疼,很軟。”他說的是她的手。
少年的臉頰燙得驚人,隔著薄薄的肌膚,都能感受到底下滾燙的溫度。
“雲姐姐,我後背也疼,你幫我揉揉。”
雲卿又伸手,替他揉著後背。
她現在對他是有求必應。
楚祈北得寸進尺,最後乾脆直接靠在她懷裡,腦袋枕在她腿上,聲音軟糯又委屈:“雲姐姐,我渾身都疼,你幫我都揉揉好不好?”
雲卿無奈,卻還是耐著性子,指尖輕輕在他身上游走,替他揉著每一處喊疼的地方。
楚祈北舒坦的享受著雲卿帶給他的親暱。
夜冥淵和顧時硯,就像兩座沉默的冰山,立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著這一幕。
他們看著雲卿的手在楚祈北身上輕揉。
看著她低頭為他吹氣。
看著她眼底獨有的溫柔。
醋海幾乎將兩人徹底淹沒。
夜冥淵牙關咬得更緊,舌尖早已咬破牙齦,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他只覺得理智一點點被蠶食,胸口怒火與醋意交織,幾乎要將他逼瘋。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側桌案上。
堅硬木桌瞬間裂開深痕,桌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碎裂聲在寂靜屋內格外刺耳,終於讓雲卿動作一頓。
她抬眸看向夜冥淵,眸色徹底冷了下來。
“夜冥淵,你要是還沒有打夠,還不解氣,就回你的軍營撒野。”雲卿聲音冷硬,帶著明顯疏離:“這裡是卿安府,不是你侯府,輪不到你放肆。”
她就是故意氣他。
今晚他與顧時硯不分青紅皂白便對小北大打出手,她還沒算賬,兩人反倒在這裡擺臉色、吃飛醋。
夜冥淵卻像沒聽見,緩步走到床邊,目光先掃過楚祈北,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再轉向雲卿,聲音沙啞得厲害:
“卿卿,我也疼。”
他抬手,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肩臂:“這裡疼,那裡也疼,你幫我揉揉。”
雲卿一怔。
她萬萬沒料到,一向冷硬的夜冥淵會說出這種話。
頓時她的聲音也軟了許多:“疼就自己上藥,再不濟,讓阿硯給你處理。”
夜冥淵:“我不要。”
顧時硯:“我也不要。”
火又上來了,雲卿說:“你們要不要,與我無關。”
雲卿低下頭,繼續給楚祈北上藥。
好好一張俊俏少年臉,此刻腫得活像顆豬頭。
……
顧時硯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自然不會落於人後。
他緩步上前,故作痛苦地捂住胳膊,眉頭緊鎖,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卿卿,我也受傷了,方才為了攔夜侯,不慎被他內力震傷胳膊,疼得厲害。”
說著,他還故意運了運氣,胳膊微微發顫,看上去傷得極重。
雲卿一眼便看穿他的小心思。
這是學著夜冥淵,裝可憐博關注。
她臉色瞬間沉下,看著顧時硯故作虛弱的模樣,再看夜冥淵那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心頭火氣“噌”地竄起。
“再裝,你就滾出去。”
雲卿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打斷顧時硯的動作。
顧時硯僵在原地,偽裝瞬間褪去,只剩難堪。
他沒料到雲卿看得如此透徹,更沒料到她會說得這般直接。
夜冥淵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得意,看著顧時硯吃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雲卿看著眼前兩個不肯安分的人,再看懷裡還在裝疼的楚祈北,只覺得一陣心累。
“一個兩個,都不讓我消停。”
她低聲嘟囔一句,滿是無奈。
低頭看向懷裡的楚祈北,少年臉腫得實在沒法見人,總不能讓他這般回去。
“你這臉,若是回去,你爹孃問起,還不知會怎麼心疼呢。”雲卿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開口輕聲的問:“我留你在卿安府養傷,好不好?”
楚祈北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如搗蒜:“好!雲姐姐,我要住離你最近的院子!”
沒想到他第一個有了這個福利。
他早就看好了一個院子,就在唸卿閣隔壁,幾步便能到她身邊。
雲卿無奈點頭:“好,依你。”
“雲姐姐,我最喜歡你了。”楚祈北立刻笑得眉眼彎彎,全然不顧臉上傷痛。
“知道。”
夜冥淵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急切:“卿卿,我也要住卿安府。”
顧時硯緊隨其後:“我也一樣。”
兩人目光緊緊鎖著雲卿,滿是勢在必得。
雲卿沒說話,只輕輕抬了抬下巴,算是預設。
她心裡清楚,這兩人今晚絕不會輕易離開。
夜冥淵立刻開口:“我要住念卿閣隔壁那個院子,離卿卿最近。”
顧時硯也不甘示弱:“我住夜侯隔壁,也離卿卿不遠。”
兩人都搶著離雲卿最近的院子,生怕遠了一分,便少了一分機會。
雲卿又氣又笑,一個個明明是大人,有時候,真的很像是小孩子。
她起身,扶著楚祈北,柔聲說:“走,我帶你去你選的院子。”
楚祈北立刻摟住她的胳膊,像只黏人的小貓,親暱得不行。
夜冥淵與顧時硯默默跟在身後,目光一次次落在兩人相貼的手臂上,眼底醋意又濃了幾分。
一行人走出念卿閣,夜色漸深,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