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景象,瞬間刺入兩人眼底,讓他們同時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床榻之上,雲卿與楚祈北並肩而臥。
衣衫雖算整齊,可兩人臉頰都泛著不正常的緋紅,氣息微亂,氣氛曖昧得刺眼。
而更讓他們瞳孔驟縮、怒火直衝頭頂的是——
床榻邊緣,那一點淡淡的血跡,刺目至極。
夜冥淵周身氣息瞬間冰封,指節捏得發白。
顧時硯溫潤的面具徹底碎裂,眸中翻湧著驚怒與難以置信。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可怕的念頭:
這血跡……
楚祈北這混小子,竟然趁他們不在,對雲卿做了那種事?!
那一刻,所有理智轟然斷裂。
夜冥淵腦子“嗡”的一聲,只剩下滔天怒意。
他甚至來不及細想,只認定楚祈北趁他不在,對雲卿做出了越界之事。
“楚祈北——”一聲怒喝震得屋內空氣發顫。
夜冥淵大步上前,長臂一伸,一把揪住楚祈北的衣領。
像拎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布偶一般,猛地將人從床上拽起,狠狠甩了出去。
“砰——”
“夜冥淵,你瘋了——”楚祈北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道攻擊已至。
“我也瘋了——”一向溫潤如玉、從不與人動手的顧時硯,此刻眼底再無半分溫和。
那點血跡,像一把火,燒光了他所有的剋制與風度。
他不能容忍,自己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雲卿,被人這般“冒犯”。
顧時硯抬手,毫不留情,直朝楚祈北襲去。
一時間,念卿閣內,風聲驟起。
二打一。
暴怒的侯爺,失控的公子,對著猝不及防的少年,展開了毫無保留的雙打。
“你們幹甚麼!”雲卿徹底懵了,嚇得臉色發白,慌忙從床上下來,赤著腳便衝過去阻攔:“夜冥淵!顧時硯!你們住手!”
她完全不知道這兩人為何深夜會忽然闖進來,
更不明白,為何一進門便對楚祈北大打出手。
就算看到他們睡在一起,也沒必要這麼……
可此刻,夜冥淵與顧時硯早已被怒火衝昏頭腦,滿肚子的火氣與醋意,不發洩根本無法平息。
“卿卿別過來!”
“此事與你無關!”
兩人同時開口,手下卻半點不留情。
楚祈北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是以一敵二,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他只能狼狽地蜷縮在地上,硬生生承受著兩人的怒意與拳腳。
“是你們誤會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雲卿急得眼眶發紅,拼命想要拉開他們:“我跟小北甚麼都沒有做。”
“卿卿,你不要騙我,那血跡……”顧時硯說著,俊美的臉上露出心痛的神色。
雲卿順著他的眸光,看向床沿邊的血跡,恍然大悟:“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那是鼻血!是小北他流的鼻血!”
可她的聲音,被拳風與怒意淹沒。
夜冥淵想著床榻上的血跡,再看著楚祈北與雲卿同床共枕的畫面,只覺得刺眼至極。
他守了這麼久的人,護了這麼久的人,竟被這混小子近水樓臺,佔了先機。
顧時硯亦是心口發悶,醋意與怒意交織。
他步步為營,溫柔守候,卻比不上楚祈北一牆之隔的便利。
一想到方才屋內可能發生的事,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拳打腳落在身上,楚祈北疼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倔強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兩人,咬牙反駁:
“你們休要胡說,我和雲姐姐甚麼都沒做!那是我的鼻血!”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夜冥淵怒火更盛。
“同床共枕,血跡在此,你讓我們如何信你?”顧時硯語氣冰冷。
雲卿急得快要哭出來,拼命擋在楚祈北身前,聲音發顫:
“真的是誤會!是小北流了鼻血,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她拼命解釋,可盛怒之下的兩人,根本聽不進去。
他們只看到,自己心尖上的人,與另一個男子同床而眠,還有血跡佐證。
所有的理智與風度,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打鬥持續了一炷香之久。
直到楚祈北再也撐不住,癱倒在地,鼻青臉腫,嘴角滲血,渾身狼狽不堪,夜冥淵與顧時硯才堪堪停手。
少年蜷縮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一張臉腫得老高,卻依舊梗著脖子,死死瞪著眼前兩人。
那雙原本溼漉漉的眼睛,此刻燃著不服輸的火,帶著滿身傷痕,硬是不肯低一下頭。
雲卿心疼得無以復加,連忙蹲下身,將他扶起來,看著他滿臉傷痕,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小北,疼不疼……是他們誤會了……”
楚祈北卻忽然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然後猛地抬頭,看向夜冥淵與顧時硯。
少年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帶著破罐破摔的犟勁,一字一頓,炸得兩人臉色驟變:
“我就算真的跟雲姐姐做了甚麼,又怎麼樣?”
“雲姐姐又不是你們的私有物!”
“你們憑甚麼把她看得死死的?憑甚麼闖進來就打人?憑甚麼自以為是定我的罪?”
“我喜歡雲姐姐,我想陪著她,我想守著她,我就是想要她,我有錯嗎?”
“你們一個布暗衛防著所有人,一個步步為營溫柔算計,你們敢說,你們不想要她?”
“我不過是光明正大守在她身邊,你們就受不了了?”
“我告訴你們——我就是近水樓臺,我就是守在她隔壁,我就是要陪著她!”
“你們有本事,就打死我,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雲姐姐!”
一席犟嘴的話,又衝又硬,又狂又倔,像一把火,瞬間燒炸了整個房間。
夜冥淵臉色鐵青,周身寒氣幾乎凝成冰:“你——”
顧時硯溫潤的面具徹底碎裂,指尖攥得發白,胸口劇烈起伏。
雲卿也愣住了,怔怔看著懷裡滿身是傷、卻犟得像頭小牛的少年,心頭又酸又澀,又疼又驚。
她從沒想過,一向黏人乖巧的小北,會有這般不管不顧、硬扛兩位大人物的一面。
楚祈北死死咬著牙,即便渾身是傷,即便疼得發抖,依舊挺直脊背,死死護在雲卿身前,像一隻護食的小獸,哪怕遍體鱗傷,也絕不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