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競,徹底炸了。
雲卿靠在床頭,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三人,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
她就知道,昨晚一時心軟,今天必定要出大事……
果然……
“那個……阿硯、小北你們聽我說下。”雲卿的聲音,在氣氛快要繃斷的剎那輕輕響起。
三個人,六隻眼睛,三道灼熱無比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身上,連呼吸都停了。
雲卿頂著天大的壓力,努力讓自己語氣坦蕩認真:“阿硯、小北,我跟你們說,我跟夜侯昨晚甚麼都沒有發生,你們信嗎?”
她說得一臉真誠,眼神清澈坦蕩,半點心虛都沒有。
可她話音剛落,身旁的夜冥淵忽然低低一笑“噗……”
那笑意慵懶又欠揍,帶著毫不掩飾的得逞。
雲卿氣急,捶打著他的肩膀,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聲音裡的嬌嗔:“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笑。”
她都快急死了。
可她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動作,多麼的曖昧,惹人遐想。
然而,夜冥淵不等雲卿反應,他看似無意、實則精準至極,指尖輕輕一扯她鬆垮的寢衣領口。
嘶——
一聲輕響。
雲卿纖細瑩白的脖頸徹底露出來。
而那截細膩肌膚上,一枚新鮮滾燙、形狀清晰、曖昧刺目的紅痕,毫無遮掩地撞進所有人眼底。
那是昨夜,他抱著熟睡的她,親自下嘴烙下的印記。
空氣,瞬間死寂。
顧時硯溫潤的臉徹底僵住,目光死死落在那抹紅痕上,握著藥瓶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楚祈北如遭雷擊,少年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半天發不出聲音,委屈得眼眶瞬間泛紅。
兩人相視一眼,皆是一臉心碎到無言。
雲卿這是把他們當小孩子呢?
這才是真正的睜眼說瞎話吧?
信?
信你一句“甚麼都沒發生”?
這紅痕都明晃晃掛在脖子上了,誰能信啊!
雲卿還渾然不覺,見兩人神色怪異,又認真重複:“我真的沒有騙你們,昨夜我跟侯爺只是……”
她還想解釋,被顧時硯打斷。
“卿卿。”顧時硯先開了口,聲音微啞,帶著破罐破摔的溫柔:“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再瞞了,我們……都懂。”
雲卿一臉懵:“懂甚麼?我們真的沒有……”
“既然卿卿已允了人相伴,那也不能厚此薄彼。”顧時硯深深吸了口氣,目光溫柔而堅定:“今晚,便由我來陪你吧。”
雲卿:“……”
夜冥淵:“……”
“憑甚麼是你!”楚祈北當場炸毛,衝上前一步,氣得臉頰鼓鼓,眼眶通紅:“要輪也是我第二個!雲姐姐是因我受傷,我最該留下照顧!”
“我比你更細心,更懂她!”
“我會熬湯!”
“我會守夜!”
“我能整日陪著!”
“我能為她擋盡一切麻煩!”
兩人從心疼吃醋,瞬間吵成了搶“第二名”。
溫潤如玉的顧時硯寸步不讓。
年少氣盛的楚祈北據理力爭。
從喜好吵到習慣,從細心吵到陪伴,吵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肯退。
而始作俑者夜冥淵,只是淡淡倚在一旁,姿態慵懶,眼神篤定,擺明了……
你們爭破頭,第一也是我。
雲卿徹底頭大,傷口都跟著隱隱作痛。
“夠了!都別吵了!”
她猛地開口,聲音帶著冷意:“我再說一遍,我誰都不需要陪,我只要靜養!現在——你們三個,全部出去!”
她語氣冷厲,眼神不容置喙。
顧時硯看著她蒼白臉色,終究不忍心逼她,輕嘆一聲:“卿卿……我在外邊等你傳喚。”
說完,一步三回頭,不捨離去。
楚祈北梗著脖子不肯動,卻被雲卿一眼瞪得委屈縮肩,嘟囔著:“我不管,反正我要第二個”,一步一挪地退了出去。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夜冥淵身上。
夜冥淵眉梢微挑,上前一步,還想再說甚麼。
“夜冥淵,你也出去。”雲卿冷著臉,一字一頓:“立刻,馬上。”
他看著她泛紅又惱羞的小臉,低笑一聲,終究沒再堅持。
只是臨走前,深深看了一眼她脖頸間的印記,眼神意味深長。
“我在門外守著,有事喚我。”
話音落,玄衣身影轉身離去。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
屋內終於徹底安靜。
雲卿長長鬆了一口氣,癱靠在床頭,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乾,無奈地揉著眉心。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發癢的脖頸。
指尖觸到一處微微凸起的軟痕,觸感異樣。
雲卿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
她撐著發軟的腿,快步走到梳妝檯前,猛地坐下,抬頭看向銅鏡。
下一秒——
她整個人徹底僵住。
瞳孔驟縮,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銅鏡裡,清晰映出她脖頸左側,那枚鮮紅、刺眼、曖昧、怎麼遮都遮不住的吻痕。
新鮮、滾燙、清晰。
原來剛才夜冥淵扯她的衣服,就是因為這個。
雲卿:“……”
她呆呆看著鏡中的自己,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秒,整張臉“轟”地一下,從臉頰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頸,連指尖都在發燙。
她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顧時硯的欲言又止!
明白了楚祈北的委屈炸毛!
明白了夜冥淵那一臉有恃無恐的笑!
她竟然頂著這麼一枚明目張膽的吻痕,一本正經、理直氣壯、臉不紅心不跳地跟他們說:
“我們甚麼都沒有發生。”
她竟然還試圖解釋、安撫、保證!
雲卿死死攥住梳妝檯上的木梳,指節泛白,羞恥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羞!
太羞了!
社死到極致!
她猛地捂住臉,肩膀控制不住地輕顫,聲音又氣又窘,帶著哭腔的崩潰,從指縫裡漏出來。
“夜冥淵……你這個混蛋!”
“你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我……我真是被你害慘了!”
“男色誤人!男色誤人啊!”
銅鏡裡,少女臉頰緋紅,眉眼含嗔,脖頸間的紅痕曖昧刺目,羞得快要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