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左一右護在雲卿身旁，宛如兩尊堅不可摧的守護神。
他們誰都不願讓雲卿受半分委屈，此刻不動聲色間，又透著幾分暗暗較勁的意味，誰都不肯落了下風。
宴廳裡的誥命夫人們見狀，紛紛噤若寒蟬。
她們雖不知這兩位身份尊貴的人物為何會突然駕臨王府，卻也清楚靖安侯夜冥淵與顧時硯的分量。
那可是連北幽王都要禮讓三分的人物，她們哪裡敢再多言半句。
蘇綠婉又驚又怕，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強撐著反駁：“侯……侯爺，顧公子，這是北幽王府的內宅之事，與你們二位無關……”
“雲王妃的事，便是本侯的事。”夜冥淵依舊沒看她，只盯著管家，語氣冷硬如冰:“側妃失儀，攪亂宴席，縱容下人傷人，理當禁足思過。是你自己去回稟王爺，還是本侯替你傳話？”
這話明擺著是身份壓制。
蘇綠婉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青白交加：“侯爺！這是北幽王府的地盤，你憑甚麼逼管家處置我？”
夜冥淵終於轉頭看向她，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只淡淡一句，卻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就憑本侯是靖安侯，就憑你動了不該動的人。”
蘇綠婉瞬間啞口無言，臉色慘白如紙。
顧時硯這時才抬眸，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力：“今日之事，若有誰將隻言片語的流言傳出，且對雲王妃不利——那便是與我顧時硯作對。”
顧時硯的能耐，京中眾人早有耳聞。
一個能將生意做到皇上面前，連六部尚書都要賣幾分薄面的人物，豈是他們能輕易得罪的？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忙不迭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管家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連躬身應道：“是是是！奴才這就派人將側妃送回漪瀾殿禁足！無王爺手諭，絕不讓側妃踏出殿門半步！”
他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命人連拉帶勸地將蘇綠婉攙扶下去，又恭恭敬敬地領著一眾誥命夫人離府。
喧鬧的宴廳，轉瞬便恢復了清淨，只剩下雲卿、夜冥淵、顧時硯，以及立在一旁的於嬤嬤。
“雲王妃可有受傷？”顧時硯轉向雲卿，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關切。
雲卿輕輕搖頭，斂衽一禮，聲音清潤溫和：“多謝兩位及時解圍，只是你們怎麼會突然來王府？”
“過來找你，有要事相商。”夜冥淵率先開口，目光落在她素淨的眉眼間，帶著幾分複雜難辨的意味，似有擔憂，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
顧時硯緊接著補充道，語氣裡漾著幾分笑意：“我新得了一件好東西，想著你或許會喜歡，特意拿來與你分享。”
他還是同兒時一樣，但凡覺得她可能喜歡的東西，總會巴巴地尋來，送到她面前。
她成婚後，他有所顧忌。
現在她即將和離，他便不用在有所顧及了。
雲卿聞言，不由得莞爾，眉眼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沖淡了方才的緊繃：“好吧，倒是勞煩二位特意跑一趟了。”
夜冥淵凝視著她，明明一身素衣荊釵，沒有半分珠翠點綴，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竟比滿室華服貴女還要奪目。
他語氣複雜，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責備，更藏著一絲心疼：“你料到蘇綠婉會藉機發難，為何不事先防備？”
“些許跳樑小醜，不足為懼。”雲卿淡淡回應，語氣雲淡風輕，只是垂眸的剎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像被春風拂過的湖面，漾開細碎的漣漪。
前世的她，困於後宅囹圄，步步為營如履薄冰，卻從未有人這般護過她。
今生這兩份突如其來的庇護，縱然各有心思，卻也讓她冰封已久的心頭，悄然漾起了一絲漣漪。
“以後有事，一定要告訴我，要不然我會擔心。”顧時硯望著她，眼底的柔色幾乎要溢位來，那毫不掩飾的情意，像春日暖陽，直白又灼熱。
一旁的夜冥淵見此，濃眉驟然緊皺，周身的溫度瞬間冷了幾分，沉聲道：“顧公子，你對雲王妃說這樣的話，是不是不太妥當？”
顧時硯聞言，臉上的柔色微微收斂，抬眸看向他，神色坦然，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我與雲王妃從前便是這般說話的。”
是的，從前就一直都是這樣說話，他們以前就是知己。
“可她現在是北幽王府的王妃。”夜冥淵刻意加重了“北幽王府”四個字，提醒著他身份的界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慍怒。
“哦，那又如何？”顧時硯輕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挑眉，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他不在乎這些虛名，更何況，她早已在暗中籌備和離之事，他也會動用聽風樓的所有力量，助她順利脫身。
這一次，他絕不會讓八年前的憾事重演。
從前他沒有足夠的身份和能力護她周全，而現在，不一樣了。
聽著顧時硯這番近乎挑釁的話，夜冥淵的神色愈發沉凝，眸色深不見底，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氛圍劍拔弩張，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雲卿見兩人劍拔弩張，唇角微揚，從容開口解圍：‘侯爺方才說有要事相商，不如我們換個地方細談？也好讓顧公子的‘好東西’有處安放。’”
這話一出，夜冥淵和顧時硯皆是一愣。
夜冥淵的眉頭皺得更緊，眼底掠過一絲晦暗——她這是急著打發自己，好與顧時硯獨處？
顧時硯則唇角微揚，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望向雲卿的目光，愈發溫柔。
雲卿不知道自己的這一番話，讓他們兩個人聯想翩翩，她轉身對著身後的於嬤嬤說：“嬤嬤去備些茶水、點心送到庭院來，我與他們兩位有事相商。”
於嬤嬤點頭：“是，奴婢這就去辦。”
“兩位，這邊請。”雲卿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