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洶湧的熱流猛地衝上頭頂,燒燬了他最後那點殘存的剋制。
壓抑了許久,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東西,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撥和逼近下猝然決堤。
“好,你看。”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字,眼底那點羞惱被一種更危險的東西取代。
他非但不再阻止她,反而鬆開了鉗制她手腕的手,不等她反應,另一隻手倏地抓住了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柔荑,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引著她的手直接按向自己腰間玉帶的暗釦。
“不是要看嗎?”
他扯了扯嘴角,緊緊盯著她瞬間瞪大的眼睛,氣息噴拂在她額前細軟的碎髮上:“般般,要看清楚,嗯?”
“咔噠”一聲輕響,是玉帶暗釦被強行扯開的聲音。
謝韞儀完全懵了。
她只是想確認一下他的傷勢,只是想讓他不要總是這麼逞強,把自己身體不當回事……
她預料過他可能會生氣,會冷著臉拒絕……可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
手腕和手背都被他滾燙的大手牢牢握住,帶著她動作。
指尖觸碰到了他錦袍下緊實溫熱的腰腹肌肉,隔著一層薄薄的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蘊藏的力量和灼人的溫度。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臉頰瞬間爆紅,連耳根脖頸都染上了一片誘人的緋色。
“你……你做甚麼!”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又羞又急,想要抽回手,可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禁錮著她,動彈不得。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掌心傳來不同尋常的熱度,和他胸腔裡同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不是你要看傷口嗎?”
江斂俯身,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就在這兒,腰上,背後,好幾處。夫人既然這麼關心我的傷勢,不如親自查驗清楚?”
他握著她的手,甚至帶著她往下,作勢要去扯開裡衣的邊緣。
謝韞儀徹底慌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對這個素來邊界感極強的男人來說,是何等越界和挑釁。
她不是在安撫一隻虛張聲勢的刺蝟,她是在撩撥一頭沉睡的猛獸,而現在,猛獸被她弄醒了,露出了獠牙。
“不……不看了!我不看了!”
她語無倫次,臉紅得幾乎要滴血,想要掙脫他的桎梏。
“你放開我!江斂!你混蛋!”
看到她終於知道怕了,看著她眼中浮現的水光和羞惱,江斂心中那股灼燒的衝動奇異地平息了幾分。
他停下了動作,卻沒有立刻放開她。
鼻息交錯,江斂目光沉沉地鎖著她羞紅的臉。
“現在知道怕了?”
他低聲問著,聲音喑啞:“晚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緩緩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只是鬆開時,指腹彷彿不經意地劃過她柔嫩的手腕內側。
謝韞儀一得自由,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向後跳開兩步,用手緊緊捂著自己滾燙的臉頰,又羞又氣地瞪著他。
“你……你無賴!”
她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毫無殺傷力的指控。
江斂看著她那副羞憤交加,卻又透著驚人豔色的模樣,心頭那股邪火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極淡的笑意險些從他抿緊的唇角洩出來。
他慢條斯理地重新系好被扯松的玉帶暗釦,動作優雅從容。
“是,我無賴。”
他順著她的話承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所以,還請夫人以後多多關心我的傷勢。”
謝韞儀被他堵得說不出話,臉更紅了,氣得跺了跺腳,轉身就想走。
這地方沒法待了!
這人簡直……簡直不可理喻!
“站住。”
身後傳來他低沉的聲音,謝韞儀腳步一頓,卻沒回頭。
“藥。”
“你帶來的藥,還沒給我。”
謝韞儀背影一僵,咬著唇,在心裡把他罵了千百遍,最後還是忍著羞憤,從袖袋裡摸出那個裝著阿膠糕的素絹小包和青瓷盒,看也不看地反手往後一遞。
江斂走上前,從她手中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觸碰到她的。
兩人都是一顫。
他將東西握在掌心,看著她依舊氣鼓鼓的背影,和那泛紅小巧可愛的耳垂,喉結滾動了一下。
“以後……別這樣。”
他聲音低了下去:“我自有分寸。”
謝韞儀沒吭聲,只是肩膀微微動了動。
“回去吧。”
江斂移開目光,看向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老梅:“天色不早了。”
謝韞儀這才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下狂亂的心跳和臉上的熱意,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袖和髮髻,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連告退的話都忘了說。
直到她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江斂才緩緩收回視線,低頭看向自己掌心那兩樣東西。
素絹上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靜立片刻,忽然抬手,有些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領。
窗外的風聲更緊了些,嗚咽著捲過簷角,將最後一絲天光也吞噬殆盡。
江斂並未就寢。
他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腰間那枚方才被扯開,又重新扣好的玉帶暗釦。
冰涼的玉石觸感細膩,卻無法平息他指尖乃至掌心殘留的灼人的麻癢。
那麻癢源自方才被她觸碰過的地方——手腕,手背,尤其是……腰腹間。
隔著一層薄薄的裡衣,在他四肢百骸、五臟六腑裡瘋狂流竄衝撞,燒得他口乾舌燥,血脈賁張。
他閉了閉眼,試圖驅散腦海中不斷翻湧的畫面——她氤氳著水汽的眸子,漲紅的臉頰和耳垂,柔軟的唇瓣,還有被月白色褙子包裹的胸口曲線……
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挑戰著他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線。
“般般……”
江斂從懷中扯出兩塊布條,是之前受傷時謝韞儀為他包紮傷口時,從她自己的裡衣上撕扯下來的,當時她動作匆忙,發現自己將那布條收起來也沒有說甚麼,後來回京也並未帶走。
燭火跳躍,在他眼底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看不清他的神色。
最終,江斂還是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