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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誰給你的膽子,拿她來威脅我?

“林道安,誰給你的膽子,拿她來威脅我?”

顧忌謝韞儀在隔壁,江斂故意壓低了聲音。

年過五旬的清流領袖林道安,此刻卻毫無平日朝堂上的儒雅威嚴。

他被一隻異常蒼白的手死死扼著喉嚨,整個人被狠狠摜在雅間的梨花木牆壁上,後腦與背部撞出沉悶的巨響。

那隻手的主人——江斂,就站在他面前,幾乎貼著他。

江斂今日未著官袍,一身玄色暗紋勁裝,更顯得身姿挺拔,煞氣凜然。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眉梢都沒動一下,只有那雙烏黑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

他看著林道安因窒息和痛苦而漲紅髮紫的臉,看著他眼中終於流露出的恐懼與難以置信,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死物。

就在片刻之前,林道安還端著架子,撫著短鬚。

“江指揮使,有些秘密,守得了一時,守不了一世。謝家那丫頭,眼睛是瞎了,心可不瞎。若是知道日夜相對的夫君,竟是個李代桃僵的冒牌貨,還與她謝家素有舊怨……你說,她會如何?”

林道安甚至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繼續道:“清漪那孩子,對你一片痴心,當年雪中送炭之情,如今陛下亦有成全之意。只要你點頭,以往種種,老夫可代為斡旋,裴家那邊也好交代。

娶了清漪,你那點見不得光的秘密,老夫替你永遠埋了。

至於謝家那丫頭……一個瞎子,給個名分養著,或是病故,都由你。如何?這筆買賣,很划算。”

謝雍故去後,林道安知曉自己這位老師的本事,對他親手教出的謝韞儀自是帶了十二分的警惕,可他萬萬沒想到,江斂竟然膽大如此!

發現了這個秘密,他自認捏住了江斂最大的把柄,此番威逼利誘,定能迫使這桀驁不馴的狼低頭,乖乖娶他女兒,從此林家與這新貴繫結,權勢更固。

然而,他低估了江斂的瘋。

也低估了“謝韞儀”這三個字,在江斂心中,是絕對不可觸碰的逆鱗。

他手上的力道緩緩收緊,欣賞著林道安瀕死的掙扎,那雙黑眸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令人骨髓發寒的殺意。

“林道安,你是不是忘了,”江斂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些玩味:“你那些結黨營私、構陷忠良、侵吞災銀的爛賬,還有你寶貝兒子在江南鬧出的、差點被御史捅到御前的命案……證據,都在我殿前司的案頭上堆著呢。”

林道安掙扎的動作猛地一僵,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放大。

“林尚書,我捏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沒甚麼區別。”

江斂的拇指,惡意地按在林道安的喉結上,緩緩下壓:“娶林清漪?你也配跟我談條件?”

“至於她……”

江斂微微側頭,彷彿能看到隔壁雅間那個一無所知的女子。

“我的般般,”他近乎呢喃,可那語氣卻讓人毛骨悚然,“就算我真要下地獄,也會先清理掉所有敢讓她皺一下眉頭的髒東西,供著她,永坐高臺。”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打她的主意?”

就在這時,江斂的眼角餘光,透過屏風上方細微的縫隙,看到了隔壁。

他看到了謝韞儀。

她似乎被這邊的巨響嚇到了,正微微側身,空茫的眸子望著這邊,臉色蒼白,一隻手無意識地護在身前,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衣袖,脆弱又無助。

幾乎瞬間,江斂眼底那駭人的暴戾與殺意猛地一滯。扼著林道安喉嚨的手,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半分。

不行。

不能在這裡。

不能讓她聽見更多,不能嚇到她。

儘管胸腔裡那股沸騰的殺意仍在瘋狂叫囂,儘管他恨不得立刻捏碎手裡這老東西的喉嚨。

他死死地盯著林道安恐懼到扭曲的臉,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手。

“咳!嗬……咳咳咳!”

林道安像一灘爛泥般順著牆壁滑落在地,捂著喉嚨,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臉上是劫後餘生的狼狽。

江斂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剛才扼住林道安脖子的每一根手指。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喘息不止的林道安,聲音平靜:

“林尚書,今日茶喝多了,失手滑了一跤,摔得不輕吧?回去好好養著。有些話,說出口前,先想想你那寶貝兒子,還有林家滿門的性命。”

他彎腰,撿起方才因動作太大而掉落在地的一枚玄鐵扳指,重新戴回拇指上。

“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些瘋話,”江斂直起身,看向林道安:“我若再聽到半個字,傳到不該聽的人耳朵裡……下次你摔的,就不會是牆,而是殿前司詔獄的水牢了。”

“滾。”

林道安踉蹌著起身,理了理衣上的褶皺,連看都不敢再看江斂一眼,倉皇出了雅間。

江斂站在原地,閉了閉眼,將胸腔中翻湧的暴戾狠狠壓下去。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沒有任何猶豫,徑直朝著謝韞儀所在的雅間走去。

他得去看看她。

哪怕只是看一眼,確認她沒事。

他剛走到雅間門口,正要抬手掀簾。

就聽見裡面傳來謝韞儀問道:“青黛,隔壁是發生何事了嗎?是不是打起來了?我們要不要去報官?”

就在謝韞儀那句帶著不安的詢問落下,雅間的竹簾被一隻修長的手自外輕輕掀開。

江斂走了進來。

他臉上已不見絲毫方才在隔壁時的陰鷙,縱然知道謝韞儀看不見,可他身上的玄色勁裝已被他迅速整理過,只隱約能看出衣料上的些微褶皺,只是指關節處泛著紅,但被他自然地垂在身側。

“般般?”

他開口,聲音是刻意放柔後的低沉,目光掃過一旁的青黛和蘭香:“你們怎麼在此?我方才在隔壁與人議事,聽到這邊有些動靜……”

他解釋得合情合理,謝韞儀卻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呼吸都窒了窒。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江斂,無數疑問衝上腦海,但都被她死死壓下。

她不能表現出任何異樣,迅速調整表情,朝著聲音方向微微傾身:“夫君?你怎麼來了……”

她話未說完,江斂已幾步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擱在桌上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甚至有些灼人,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沒事了,許是隔壁客人不慎碰翻了東西。”

他輕描淡寫地帶過,語氣溫和,目光卻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倒是你,怎會獨自來此?身邊只帶了青黛和蘭香,若是遇到麻煩如何是好?”

謝韞儀垂下眼睫,藉著他的力道慢慢站起來:“宴席菜式尚未定妥,心中不安,便想著出來走走,聽聽市井口味,沒想到會驚擾夫君正事。”

“菜式之事,何必親自奔波。”

江斂順勢扶住她的手臂,將她穩穩地帶向自己身側:“既如此,正好我也事了,陪你回府。此處雜亂,不宜久留。”

“嗯。”

謝韞儀低聲應了,由他扶著,可江斂卻湊了過來,漆黑的瞳仁嵌在眼窩當中,鬼氣森森。

“般般,聽到甚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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