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寂靜。
城東蒼龍幫總部，一位中年男人側頭看向恭敬執弟子禮的馮越。
“你的意思是，那葉離在見到路修緣以後，就去幫裡的錢莊借了一大筆錢？”
“稟楊長老，正是如此！”馮越語氣恭敬，老老實實地回答。
面前中年男人名為楊師常，於三十年前入幫。
不到四十，憑藉武道天賦晉升後天境中期。
這種天資，雖先天無望，但在有生之年有機會達到幫主那般的後天圓滿！
而在馮越周圍，不僅楊師常一位後天，而是八位長老匯聚一堂，全都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馮越。
此次正是商討，葉離和路修緣這兩位幫內天才如何處置的問題。
被這麼多後天盯著，馮越只覺得呼吸都有些沉重。
聽到馮越的稟報，一個黑袍裹身的長老笑道：
“這年輕人，倒是有些小機靈，竟然會去借貸，不過他難道以為憑藉足夠的資源就能突破後天不成。”
黑袍老者的話得到了現場所有長老的贊成。
都是從普通弟子一步步修煉上來，當然明白境界之間的壁壘有多難熬。
淬體境初期到圓滿，雖然可以憑藉水磨工夫達到，但每個小境界之間都會根據天資卡上一段時間。
而淬體圓滿到後天境界，又是一個全新的難度。
那需要對武道的感悟，對力量的運用，對肌理的瞭解，壓根不是突破淬體那按部就班就可以升級的。
一味的金錢攻勢，只會卡在淬體圓滿不得寸進，甚至連小境界都會折磨的欲仙欲死。
“這可不是甚麼小機靈。”
聽到黑袍老者的話，楊師常皺眉道：“王長老，這已經有和幫裡離心離德的跡象了。”
“顯然，這葉離是覺得幫內將資源全力培養路修緣，所以想不依靠幫裡的幫助，靠自己的力量來突破。”
“不能吧，還不是走幫裡渠道借的印子。”一長老質疑道。
楊師常搖了搖頭道：
“我問你們，如果這件事傳出去，一個只要兩月突破淬體境的天才，竟然淪落到需要靠向自家勢力借錢才能滿足日常修行，他們會是甚麼想法。”
靜——
聽到楊師常的話，現場的長老想象對方營造出來的畫面。
如果是別的勢力出這種事情，他們知道以後，還不得第一時間獻上嘲笑，然後果斷出大價錢將對方挖過來。
天才就是一個勢力的未來，只會越多越好！
“另一個問題。”楊師常道：
“如果葉離的印子錢下來以後，他看著手裡的一千兩會想甚麼？”
沒有人回答，楊師常直接解釋道：“他會覺得幫裡不是沒錢，只是單純不願意給他而已。”
“幫裡已經有了路修緣這個藍色詞條，所以不重視自己。”
“那如果這個時候，其他勢力願意出兩千兩，甚至一萬兩來請他呢？”
“對於這種天才來說，一萬兩很多嗎？可能還不夠我們幾個後天一年的修行資糧。”
沒有人回答，在短暫的沉寂後，一身黑袍的王長老陰惻惻笑道：
“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不知足，我覺得老楊有些太危言聳聽了，我們當初和幫主拼過來的時候，哪有他這麼好的條件。”
“有兩顆淬體丹不錯了，就不能吃點苦，熬一熬，沉澱一段時間，等證明了忠心，我們當然會好好栽培他。”
“反正也就只是將修行速度放慢一年半載，他這麼年輕，等一等怎麼了。”
楊師常皺了皺眉道：
“別說等一年，以李家的威脅，下個月葉離就可能承受李家的報復。”
“你是指望葉離憑藉淬體初期的境界，核心弟子的身份來面對李家那幾個後天？”
沉默……
現場的諸多長老聯想到葉離的近況，設身處地發覺確實很嚴峻。
至於馮越，只是一個小小的淬體境的教頭，對於現場這些長老的爭執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有絲毫僭越。
楊師常淡淡道：“現在不比從前，幫裡年輕一輩青黃不接。”
“天賦好的前幾年在與毒狼幫的拼殺中損失殆盡，藍色詞條的核心弟子更是隻有修緣這一個。”
“雖然憑藉幫主的修為勉強保住城東的地盤不被侵蝕，但我們已經沒有可以接班的傳人。”
“這幾年還好，可等我們這一代老了以後怎麼辦？誰來給我們養老送終？靠毒狼幫嗎？”
“培養弟子也是為了我們自己，毒狼幫那群西區畜生的德性你們都懂，要是在鬥爭裡敗下陣來，確實不用考慮退下來之後的事情了。”
“楊長老說的有道理。”一位長老附和道：“讓幫裡有潛力的新人貸款練武未免太過小家子氣。”
“不若將貸款免去，找位長老收其為徒，按照路修緣的待遇來栽培他。”
見眾人紛紛附和，黑袍老者連忙插言道：“李家的問題幫裡就可以解決，但是讓一個核心弟子獲得如此優待，不符合規矩啊。”
楊師常眉頭不由皺起，瞪向黑袍長老道：“王錄和，當初對路修緣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講規矩的，不能因為路修緣是你的弟子，就如此偏袒。”
被戳破心中伎倆，王錄和嘴角抽動道：
“我都是為了幫裡，你不要扯出無關緊要的事情。”
“你最好真的是！”
楊師常平淡的回答反而讓王錄和不知如何應對。
“我提議，這一千兩照常發放給葉離，由他自己安排，不需利息！”
“不過必須設定一個考驗，若是做到的話，不需要還，做不到只要退回本金便可！”
楊師常頓了頓道：“至於說這個要求……”
“讓我在五個月內達到淬體中期！！！”
第二日，萬通紡內。
起了個大早的葉離沒有先去回春巷，而是先到此處領錢。
此時的他盯著面前的計嶼和馮越，聽到這所謂的要求以後，臉上的震驚難以抑制。
“不錯！”馮越神情嚴肅地代表長老團們傳遞這個命令：
“我知道這個要求非常困難，但這是長老團對你寄予的厚望，希望你能克服一下。”
“若是達成要求，這一千兩不用你還！”
葉離：還有這種白送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