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你以後自會知道。至於我想要甚麼……”
他伸出手,食指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
“等你到了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現在,乖乖跟我走,或許我還能讓你……少吃點苦頭。”
他的指尖帶著刺骨的寒意,點在眉心的瞬間。
陳汐竟感到一陣奇異的眩暈,彷彿有甚麼東西要被他從身體裡抽走一般。
她猛地偏頭躲開,眼中的驚恐更甚。
“我不會跟你走的!”
陳汐咬牙道,“蕭賀不會放過你的!”
“蕭賀?”
男人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再次嗤笑起來,
“等他從皇宮找來,黃花菜都涼了。更何況……”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幽深,
“他現在,恐怕正在焦頭爛額吧。”
“焦頭爛額……”
陳汐心中咯噔一下,難道是……
皇上的病另有隱情?
這個男人,竟然有如此能量,能對宮裡的事瞭如指掌。
就在陳汐心神劇震之際,男人突然出手,快如閃電!
陳汐只覺眼前一花,口鼻便被一塊散發著奇異甜香的布巾捂住!
她心中大駭,拼命掙扎,想要屏住呼吸。
但那香氣卻無孔不入,迅速鑽入她的鼻腔,麻痺著她的神經。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四肢變得沉重無力,眼中男人那張邪惡的臉也漸漸失去了焦點。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彷彿聽到男人在她耳邊低語,那聲音輕得像夢囈:
“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和你的孩子……
畢竟,你們都是我計劃中,最重要的‘棋子’啊……”
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男人將昏迷的陳汐打橫抱起,動作竟意外地“輕柔”。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女子蒼白的面容和微微起伏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滿足的笑容。
“走吧,我們該回家了。”
他抱著陳汐,如同一道鬼魅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內室。
然而。
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
身後數十道影子如鬼魅般如影隨行。
眼見王妃被擄走。
玄七加快速度想要追上去。
卻被玄十制止了。
“玄七,別衝動。”
“可是王妃她……”
“別忘了我們的計劃。”
玄十手上力道絲毫不減,
“是王妃親口下令,讓我們假意放任,暗中追蹤,絕不能提前暴露,你忘了?”
玄七內心無比焦急。
她怎麼會忘?
王爺入宮後,王妃把她叫到跟前,臉色平靜地說出以身犯險的計策。
說那幕後之人盯著她和腹中孩兒已久,唯有主動入局。
才能揪出對方的全盤計劃,才能幫王爺解開眼前的困境。
當時她跪地苦勸,說王妃懷有身孕,萬萬不可涉險。
可王妃眼神堅定,執意如此,她拗不過,只能含淚應下。
可她萬萬沒料到,那人會如此狠辣,根本不是試探,而是直接強行擄人。
那迷香的味道,那歹人冰冷的眼神。
無一不在告訴他,王妃這一步,踏的是九死一生的險境!
“如果被王爺知道,我們的計劃是拿王妃的安危進行的,你覺得王爺會怎麼做?”
玄七跟著王爺多年,最清楚王爺對王妃的執念,那是連性命都能交付的在意。
若是王爺知道,他們這群貼身殺手,非但沒護住王妃,反而配合著讓王妃落入虎口。
王爺的雷霆之怒,足以讓他們所有人萬死難辭其咎!
“我當初就不該答應!我該死!我明明知道王妃身子弱,還懷著孩子,我怎麼就答應了!”
玄七狠狠自責。
他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聽從了計劃,恨自己眼睜睜看著王妃被擄卻不能立刻施救。
若是王妃有半點閃失,若是腹中的小主子受了傷,她就是死一百次,也賠不起這份罪孽。
“事到如今,只能繼續按計劃進行下去。否則,王妃的心血就都白費了。”
玄十的聲音也帶著澀意。
他又何嘗不自責,不擔憂?
可他更明白,王妃佈下這局。
賭的是天下安穩,賭的是王爺的前程。
若是此刻衝動壞事,之前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籌謀。
全都功虧一簣,王妃受的苦、冒的險,也全都成了徒勞。
“別想那麼多了,跟上他們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玄十聲音沉得像鐵塊,
“我們必須收斂氣息,遠遠跟著,不能被那人察覺,只有找到他們的巢穴,才能找機會救王妃。
現在衝上去,只會打草驚蛇,反而害了王妃!”
玄七被玄十拽得一個趔趄,胸腔裡的憋悶幾乎要炸開。
目光死死黏在那道漸行漸遠的鬼魅身影上,每一眼都剜著他的心。
玄七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指甲掐
那男人腳步極快,卻異常穩,抱著陳汐的手臂始終紋絲不動。
似是刻意護著她腹中的孩子,每一步都踏在陰影裡,避開了街巷裡所有零星的燈火,顯然對這個地方的地形瞭如指掌。
他偶爾會低頭,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陳汐的髮絲,那動作看似輕柔,卻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陰鷙,讓暗處的兩個暗衛心頭一緊。
玄七死死咬著下唇,嚐到血腥味才勉強壓下衝出去的衝動,喉嚨裡滾出壓抑的悶響:
“若是王妃動了胎氣,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現在說這些無用。”
玄十的眼神始終盯著前方,眉頭擰得更緊,
“此人武功深不可測,方才我們十幾名兄弟聯手都攔不住他,僅憑你我二人,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只會壞了王妃的計劃,還救不了人。”
他們是蕭賀手下最精銳的殺手,向來以迅捷狠辣著稱。
可方才與那男人交手不過片刻,就有三名兄弟重傷倒地。
對方出手之快、內力之強,他們從未見。
甚至探不出他的武功路數,這般對手,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兩人壓低身形,貼著斑駁的院牆根疾行,衣袂不帶動半點風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一絲異動就會被前方的男人察覺。
他們不敢跟得太近,始終保持著數十步的距離,藉著巷子裡的雜物、樹木遮掩身影,像兩道無聲的影子,死死咬住目標。
不多時,前方的男人抱著陳汐走出了城內街巷,徑直朝著城郊的方向而去。
城外夜色更濃,荒草萋萋,連蟲鳴聲都少了幾分,愈發顯得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