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猛地拔高了聲音,
“蕭賀!你休要血口噴人!為了謀逆篡位,你還真是煞費苦心,竟編造出如此荒謬的謊言!
哀家的皇兒已是九五之尊,坐擁天下,哀家又有何理由去勾結安王謀反?你這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她一邊說,一邊指著蕭賀,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
蕭賀面色沉靜:“是不是汙衊,待本王查過便知。”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頭對玄一吩咐道:
“去,請太醫院院判來。”
“是!”
玄一應聲,身形一閃便消失在門外。
太后見狀,心中更是不安,卻強作鎮定,冷笑道:
“怎麼?請院判來做甚麼?想讓他們也幫你一起編造謊言嗎?”
蕭賀未予理會,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床上昏迷的皇上。
沒多久,寢宮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玄一提著太醫院院判匆匆趕來。
那院判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此刻被玄一像拎小雞一般提著後領,頗有些狼狽。
“哎喲,都說我自己會走了,攝政王有令,老夫豈敢耽擱?你這小子,提著多不舒服!”
院判一邊整理著被弄皺的官服,一邊嘟囔著。
玄一將院判輕輕放在皇上床前,微微頷首:
“抱歉,院判大人,事情緊急,只好委屈您了。”
“你這小兒,下次可不許如此魯莽!”
院判嗔怪了玄一一句,目光便立刻被床上的皇上吸引。
他不敢再耽擱,連忙上前,在床邊坐下,仔細為皇上診脈。
只見他眉頭微蹙,手指搭在皇上腕脈上,凝神靜氣,片刻後又翻看皇上的眼瞼,檢查舌苔……
過了好一會兒,院判才緩緩收回手。
神色凝重地摸了摸他那花白的鬍子:
“皇上這龍體……堪憂啊。”
蕭賀:“細說。”
“皇上中的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慢性毒藥,名曰‘牽機引’。
此毒發作緩慢,初期症狀與風寒無異,極易讓人疏忽。
但若不及時施以對症解藥,恐怕……恐怕不出三日,便回天乏術了!”
“甚麼?牽機引!”
聽到這三個字,饒是蕭賀定力過人,臉色也不禁微微一變。
這“牽機引”乃是天下奇毒之一,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且解藥難尋,中者往往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太后竟然狠心至此,對自己的親兒子下此毒手!
太后更是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失,失聲道:
“不……不可能!哀家不知道甚麼牽機引!是你!是你和蕭賀串通一氣,想要汙衊哀家!”
太醫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牽機引”這等禁藥都出現了,看來今日這寢宮,果真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與此同時。
攝政王府。
陳汐在焦急等待蕭賀回來。
玄七匆匆從外面進來:
“王妃,不好了!安王府的影衛聯合了一批江湖高手,正向王府這邊過來!
看樣子,是想……是想強攻王府!”
“甚麼!”
陳汐猛地抬起頭,秀眉緊蹙,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安王他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敢強攻攝政王府!”
她雖早有預料安王會有動作,卻沒想到對方竟會選擇如此極端的方式。
“王妃請放心!”
玄七單膝跪地,語氣堅定,
“奴婢已經傳令下去,命王府所有護衛即刻進入戰鬥狀態,死守王府各處要道,絕不能讓任何人闖進來!
奴婢就是拼了這條性命,也定會保護好王妃和小世子的安危!”
陳汐雖然心中害怕,但還是強作鎮定:
“玄七,我不要你用命來護我,我希望你好好活著!我們都會好好活著,等王爺回來!”
她知道玄七的忠心,但她更不願看到身邊人為她犧牲。
“王妃放心,奴婢會小心的!”
玄七眼眶微紅,重重叩首,隨即起身,
“王妃,您待在內室,無論聽到甚麼都不要出來!”
陳汐點了點頭,目送玄七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心中默唸:蕭賀,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幾乎就在玄七離開的瞬間,王府外便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和兵器碰撞的鏗鏘之聲。
密集如雨點,彷彿要將這深夜的寧靜徹底撕裂。
安王顯然已是孤注一擲,動用了他所有的力量,想要趁蕭賀不在府中,一舉拿下攝政王府,擒獲她作為要挾。
玄十坐鎮王府大門,指揮護衛們奮力抵抗。
他手中的長劍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舞,都帶走一條生命。
玄二百五等人,也各展所長,與敵人展開了殊死搏鬥。
箭矢破空聲、金鐵交鳴聲、臨死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夜空。
陳汐在內室中,雖有厚厚的牆壁阻隔,卻依舊能清晰地聽到外面慘烈的廝殺聲。
每一次慘叫,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她的心上。
她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不停地撫摸著腹中的寶寶,喃喃自語:
“寶寶,別怕,爹爹很快就會回來的,我們在這裡等爸爸回來……”
她一遍遍地重複著,既是在安撫孩子,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
當黎明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王府時,外面的喊殺聲終於漸漸平息了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陳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跳出胸腔。
外面安靜得可怕,這種死寂比剛才的廝殺聲更讓她感到恐懼。
是……是守住了嗎?
還是……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焦急地等待著任何一點訊息。
每一秒鐘,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就在陳汐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之際。
門外傳來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輕響,在內室的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陳汐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循聲望去。
只見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
那人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錦袍,衣袂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輕輕拂動。
明明是溫潤如玉的色澤,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與邪魅。
他緩步走了進來,面容俊美無儔。
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深邃,如同寒潭,讓人望之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