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一出,攝政王府上下立刻忙碌起來。
管事嬤嬤們指揮著僕婦們灑掃庭院,佈置花廳,採買新鮮的瓜果點心。
這是王妃第一次在府裡辦茶會。
是絕對不能出差錯的。
蕭賀還未回府。
便聽說了這次的茶會。
回府之後,見陳汐雖強作鎮定,眉宇間卻難掩一絲緊張。
他寬慰道:“你若是不想見她們,也可以推了,有我在,無人敢說你甚麼。”
陳汐正在挑選著下午要穿的衣裳。
聞言,說道:“總要見的,早晚的事。正好看看這些夫人想做甚麼。”
陳汐拿起一件繡著纏枝蓮紋樣的素色襦裙,有些猶豫。
“這件月白色的如何?會不會太素淨了些?”
玄七本來是建議她穿攝政王妃的正式服飾。
但她看了下。
太厚重了。
讓她穿一個下午,還要去應付一群人。
肯定得累死。
便放棄了。
蕭賀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盡是滿意:
“你穿甚麼都好看。月白色襯得你膚色白皙,溫婉動人,正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必穿得過於華貴,你如今懷有身孕,舒適最重要。況且,你的身份擺在那裡,不需要用衣飾來襯托。”
陳汐聽他這麼說,也覺得有道理。
現在的她,舒適才是最重要的。
便依言選了那件月白色的襦裙,又搭配了一支簡單的珍珠流蘇步搖,妝容也只是略施薄粉,顯得清麗自然。
午後,陽光正好,攝政王府的花廳內已是賓客雲集。
京中但凡有些頭臉的世家夫人,都如約而至,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幾位誥命夫人也赫然在列。
她們個個身著華服,珠翠環繞,都收斂起了平日的驕矜,臉上帶著幾分矜持的笑意。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脂粉香與茶香,交織著一種既期待又略帶緊張的氛圍。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飄向通往內院的廳門方向。
對這位神秘的攝政王妃充滿了好奇。
“說起來,這位攝政王妃可真是神秘得很。攝政王突然把人帶回來了,還直接冊封為正妃,可見寵愛之深。”
一位穿著寶藍色錦裙,頭戴點翠珠釵的夫人,用團扇掩著唇,聲音壓得極低,眼中卻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她身旁一位略顯年長,氣度雍容的夫人輕輕頷首,附和道:
“是啊,攝政王是甚麼人物?那可是權傾朝野、殺伐決斷的鐵腕人物,多少名門閨秀削尖了腦袋想進攝政王府的門,他都未曾正眼瞧過。
這位陳姑娘……哦不,現在該叫王妃了,能讓攝政王如此另眼相看,想必是有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我看吶,多半是容貌絕色吧!”
另一位年輕些的夫人介面,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男人嘛,不都喜歡年輕貌美的?不過,光有美貌可不行,這攝政王妃的位置,可不是那麼好坐的。”
“那是自然,”先前那位寶藍色錦裙的夫人嗤笑一聲,
“且不說太后那邊會不會容她,就是咱們這些京裡的夫人,她能不能應付得來,還兩說呢。
聽說她是鄉野出身,也不知懂不懂規矩,別到時候失了攝政王府的臉面。”
“噓……小聲點!”
旁邊有人提醒道,“小心隔牆有耳。不管怎麼說,她現在是名正言順的攝政王妃,咱們今日是來拜會,可不是來嚼舌根的。”
眾人聞言,都默契地閉了嘴,但眼中的探究與好奇卻愈發濃厚。
就在這時。
廳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管事嬤嬤恭敬的通報:
“王妃娘娘到——”
瞬間,花廳內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門簾輕啟,一道身影在侍女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並非眾人想象中那般濃妝豔抹、珠光寶氣。
陳汐身著一襲月白色的素面襦裙,裙襬上僅用銀線繡著幾枝疏朗的蘭草,清雅脫俗。
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起,僅用一支簡單的珍珠流蘇步搖點綴。
隨著她的動作,流蘇輕輕搖曳,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
她未施粉黛,肌膚卻瑩白如玉,在廳內柔和的光線下,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雙漂亮的狐狸眼。
嫵媚卻不含一絲雜質。
難得的是。
當她的目光輕輕掃過眾人時,並未流露出絲毫的怯懦或侷促。
反而帶著一抹溫和的淺笑,那笑容如同春風拂過,瞬間驅散了廳內幾分刻意營造的緊張與疏離。
她的身後,緊跟著的便是攝政王蕭賀。
他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雖然粗糙,眼神卻很深邃。
他的目光幾乎全程落在陳汐身上,充滿了溫柔與寵溺。
更難得的是。
他並未與陳汐並排而立,而是稍稍落後半步。
光是這份尊重,便將在場所有夫人的夫君都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沒想到,攝政王竟然也在。
他對王妃的上心程度果然不一般。
“參見王爺,參見王妃娘娘。”
短暫的寂靜之後,花廳內的夫人們如夢初醒,紛紛行禮,動作整齊劃一,不敢有絲毫怠慢。
蕭賀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免禮。今日感謝各位夫人前來看望王妃。大家隨意就好。”
陳汐也隨之淺淺一笑,聲音清悅柔和:
“各位夫人,今日勞煩各位屈尊駕臨,陳汐不勝榮幸。快請入座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語氣真誠,不卑不亢。
夫人們起身,再次將目光投向陳汐。
這一次,少了幾分探究與挑剔,多了幾分驚豔與審視。
她們原以為鄉野出身的女子,即便容貌出眾,也難免帶著幾分小家子氣或是粗鄙。
可眼前的陳汐,雖衣著素淨,卻難掩其天然的風華與氣度。
那份從容淡定,那份溫婉嫻靜,竟絲毫不輸於京中任何一位名門閨秀,氣質甚至隱隱超過了她們。
“這位王妃娘娘,瞧著倒真是……清麗脫俗。”
有人在心中暗忖。
“是啊,難怪攝政王會喜歡,這般氣質,確實難得。”
“只是不知性子如何,好不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