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賀就應該像之前一樣,孤家寡人一個。
最終給他的兒子當墊腳石。
但此時,魏坤不會表現出甚麼來。
他假裝勸慰道:
“太后息怒,保重鳳體要緊。這……這或許也並非壞事。”
“這還不是壞事?”
太后怒視著他,
“那賤人有了身孕,將來若是生下個兒子,你就不怕蕭賀會……”
魏坤當然想到了這點。
他眼中精光一閃,湊近太后,壓低聲音道:
“太后,依下官看,這正是除掉那陳汐的好機會。
她如今有孕在身,身子虛弱,正是下手的最佳時機。
而且,若是她‘意外’小產,攝政王必定悲痛欲絕,方寸大亂,到時候……”
太后聞言,看著魏坤:“你有甚麼主意?”
魏坤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容,附在太后耳邊……
第二天。
慈安宮就派人給攝政王府送去了賞賜。
“太后聽聞陳王妃有孕,特意賞賜了“安胎聖品”。
有上好的燕窩、人參,還有一小包南疆進貢的珍稀香料,名為“凝神香”,號稱有安神定胎之效。”
送禮的劉嬤嬤臉上堆著謙卑的笑容,
“王妃如今可是王府的大功臣,太后娘娘說了,您安心養胎,將來誕下小世子,太后娘娘必有重賞。”
陳汐心中警惕。
玄七則在一旁打著清點的名義查驗賞賜。
不過一番查探下來,卻並未發現不妥。
對方又打著太后的旗號,還是如此“貼心”的安胎之物。
陳汐自然是拒絕了,只得收下,命玄七好生打點了賞銀。
待劉嬤嬤走後,玄七立刻將那包精緻的“凝神香”拿過來。
“王妃,此物有毒。“
接著,她又把陳汐帶離了大廳。
“那些東西我雖然查不出有甚麼不妥,但為了保守起見,還請王妃出去,遠離這些東西。我找人將東西全部放置起來。”
陳汐點頭:
“就知道太后不會這麼好心。只是沒想到她會這般大張其鼓。”
蕭賀回來後,聽到太后派人送了東西來,尤其是那“凝神香”,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東西呢?拿來我看看。”
玄七將香料遞給他。
蕭賀開啟錦盒,一股奇異的幽香撲鼻而來,聞著確實令人心神寧靜。
但太后會這麼好心?
“李太醫查過了嗎?”
“屬下正要請李太醫檢視,王爺就回來了。”
蕭賀點了點頭。
沒一會兒。
李太醫就匆匆而來。
他仔細查驗了許久,臉色凝重地回稟:
“王爺,這香……下官聞著並無不妥,確實有凝神之效。”
蕭賀臉色嚴肅。
玄七道:“應該沒這麼簡單,李太醫,你再查清楚些。”
“太后賞賜的其他東西在哪裡?”
“我擔心有問題,就把東西放在了偏遠的後院。”
“帶我去看看。”
玄七帶著李太醫來到那個偏遠的後院。
李太醫對著太后賞賜的東西一一查驗。
最後終於發現了問題。
他回到蕭賀跟前,如實稟報道:
“王爺,太后送來的東西里,其中的燕窩中混雜了一味極其罕見的南疆奇花‘醉心蘭’的花粉。
此花粉若是單獨使用,並無毒性。但如若與‘凝神香’混雜,對孕婦而言,少量吸入便極易導致氣血紊亂,胎動不安,嚴重者……恐有滑胎之險!”
蕭賀猛地將錦盒摔在地上,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好一個陰狠毒辣的太后!竟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陳汐在一旁嚇得臉色蒼白,後怕不已。
好在玄七細心。
及時將凝神香收了。
又第一時間把她帶離了那個充滿了賞賜的大廳。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蕭賀……”
她緊緊抓住蕭賀的衣袖,聲音帶著顫抖。
蕭賀深吸一口氣,胸腔因強壓的怒火而劇烈起伏。
他將陳汐摟入懷中“別怕,汐兒,今天讓你受驚了,是為夫的錯。”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因後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目光卻如淬了冰般冷冽,緩緩掃過窗外沉沉的夜色。
“玄一!”蕭賀揚聲喚道,聲音低沉而威嚴。
玄一應聲推門而入,躬身靜待吩咐。
“傳令下去,封鎖王府,徹查!給本王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吃裡扒外的東西給揪出來!”
汐兒才剛剛查出有孕,訊息竟能如此迅速地傳到太后耳中。
這王府之內,必定是出了內鬼!
若不將這顆毒瘤連根拔起,日後汐兒在府中,豈還有半分安寧可言?
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威脅到汐兒和他們孩子的安全!
“是!屬下遵命!”
玄一沉聲應道,眼中亦是閃過一絲厲色。
他跟隨王爺多年,自然知曉此事的嚴重性。
陳汐依偎在蕭賀懷中,聽著他冰冷的指令,心中雖仍有餘悸。
蕭賀低頭,看著懷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陳汐,心中一軟,
“汐兒,委屈你了。這段時間,王府可能會有些不太平,但你放心,有我在,定護你周全。”
陳汐搖了搖頭,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溫暖的胸膛:
“我不怕,只要有你在。”
蕭賀心中感動,緊緊回抱住她。
很快,攝政王府便迎來了大清洗。
玄一雷厲風行,帶著侍衛,對王府上下進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從管家到僕婦,從侍衛到丫鬟,無一例外。
蕭賀則帶著陳汐回到汀蘭水榭。
經過一天的折騰,她也累了。
在蕭賀的陪伴下。
很快就入睡了。
很快。
玄一那邊便有了訊息。
“王爺,查到了。是負責灑掃汀蘭水榭外圍的一個小雜役,招了。
他交代,是前幾日在府外賭錢輸了,被太后宮裡的人抓住了把柄,威逼利誘之下,才答應傳遞訊息。他說,他只傳遞了王妃有孕這一件事。”
蕭賀冷哼一聲:
“一個小雜役?太后倒是會選人。審仔細了,確定只有他一個?沒有其他同黨?”
“已經反覆審問過了,那小雜役嚇得魂飛魄散,看樣子不像是說謊。
他說,對方只聯絡他一人,且極為謹慎。”
玄一道。
“是嗎?”
蕭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先把人關起來,嚴加看管,別讓他‘意外’死了。”
蕭賀冷冷吩咐道。
這枚棋子,或許還有用。
“是。”
玄一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