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正忙得熱火朝天。
忽然,門口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陳汐眉頭微蹙,循著聲音望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只見張胖子依舊帶著那兩個肥頭大耳的家丁,大搖大擺地堵在門口。
一看就來者不善。
周圍原本排隊的顧客見狀,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生怕被這惡霸記恨上了,以後日子不好過。
“你怎麼又來了?”
陳汐的聲音冷了下來。
對於這種人,她實在沒甚麼好臉色。
張胖子被她這不冷不熱的態度噎了一下。
昨日被蕭賀嚇破的膽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但一想到那個人,膽子似乎又肥了回來。
他挺了挺圓滾滾的肚子,色厲內荏地嚷嚷道:
“哼!大門開啟不就是做生意的嗎?怎麼,你張大爺來照顧生意,還不樂意了?”
陳汐心知,對方這副架勢,根本不是來買東西的,而是來找茬的。
她強壓下心頭的火氣,敷衍地道:
“當然能來。請問張公子今天想買甚麼樣的香皂?”
張胖子得意地瞥了她一眼,伸出短粗的手指,在櫃檯上胡亂指點著: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喏,這一排,我都要了!”
陳汐想也不想地說道:
“不好意思,張公子。我們店裡的香皂每日限量供應,一個人一次性不能買太多。”
“甚麼?限量?”
張胖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睛一瞪,
“本公子肯要你的破香皂就不錯了,還限量!我告訴你,我最多給你十文錢,這些香皂都給我包起來。不然,我讓你的店在這裡開不下去。”
他身後的兩個家丁聞言,立刻作出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樣,彷彿隨時準備動手。
陳汐知道,這種時候再跟他吵已經沒有意義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
蕭賀放下正在打包的香皂的手,微微抬眸:
“哦?不知張公子要怎麼讓我們的店在這裡開不下去?”
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張胖子三人瞬間如同被冰水澆頭,囂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張胖子一看到蕭賀,腿肚子就下意識打顫,昨天那種被死亡凝視的恐懼再次襲來。
但他想到那人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眼神,只能硬著頭皮道:
“你……你想幹甚麼?我告訴你,我背後可是有人的……他……”
“你背後是誰,我不關心。”
蕭賀打斷他,語氣淡漠,
“這裡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要麼,按規矩買,要麼,滾。”
張胖子看著蕭賀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哪裡還敢多言。
“你……你們給我等著!”
張胖子撂下一句色厲內荏的狠話,帶著兩個家丁,想要再次落荒而逃。
“站住!”
蕭賀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慌不擇路的張胖子聞言,腳步猛地一頓,沒站穩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幸好他身後的兩個家丁反應還算快,一左一右及時扶住了他肥碩的身軀,這才沒有讓他當眾出糗。
張胖子驚魂未定,臉色煞白地回過頭,
“你……你想幹嘛?我告訴你,我背後的人可是很厲害的!你要是敢動我,他……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蕭賀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漠地說道:
“回去告訴他,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出來,別像只陰溝裡的耗子似的,只敢躲在背後搞這些上不了檯面的小動作。掉價!”
“你……”
張胖子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沒想到蕭賀不僅知道他背後之人!
聽他的語氣,還半分懼意都沒有!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張了張嘴,乖順的像只肥貓:
“我……我知道了。”
蕭賀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張胖子再也不敢停留,在兩個家丁的攙扶下,逃也似的離開了。
一場風波就此過去。
顧客們見狀,紛紛鬆了口氣。
“小夥子好樣的!”
“就是要這樣,對付這種人不能客氣!”
陳汐也鬆了口氣。
她定了定神,重新露出笑容,對排隊的顧客們道:
“讓大家受驚了,我們繼續吧。”
張胖子連滾帶爬地逃出皂角鋪。
直到再次拐進那條熟悉的僻靜深巷,才敢稍稍喘口氣。
他扶著牆壁,臉上血色盡失。
巷子深處,那道月牙白的身影依舊負手而立。
彷彿亙古不變的雕塑,只是周身的氣息似乎比昨日更加冰冷。
“公……公子……”
張胖子顫顫巍巍地上前,聲音帶著哭腔,連頭都不敢抬。
那人頭也未回,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又被嚇出來了?真是個廢物。”
這話語如同鞭子,狠狠抽在張胖子身上,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但想起蕭賀的話,他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道:
“公子,那人……那人讓小的給您帶了一句話。”
“哦?”
男子終於有了一絲反應,緩緩轉過身。
陽光下,他的面容依舊俊朗,眼神卻銳利如刀,
“甚麼話?”
張胖子被他這眼神一懾,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消散,嘴唇囁嚅了幾下,根本開不了口。
蕭賀那句話,實在是太過無禮,他怕說出來會觸怒了眼前這位。
自己會不會死的更慘。
“說!”
男子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張胖子渾身一哆嗦,這才驚覺男子不知何時已走到了他面前,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那眼神,冰冷刺骨,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他再也不敢遲疑,猛地跪倒在地。
吞吞吐吐地將蕭賀的原話複述了出來:
“他……他說……讓您有本事就……就光明正大地出來,別……別像只耗子似的……只敢躲在背後搞小動作……還說……還說……掉價!”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閉著眼睛說出來的。
話音落下,巷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張胖子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覺得頭頂那道目光越來越冷,越來越銳利,彷彿要將他洞穿。
不關他的事啊。
他只是個傳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