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獲取神通時,可能引發的不適感嗎?
葉琉璃心有餘悸。
看來之前她只是運氣好。
現在這種才是正常現象。
她扶著門框,緩緩站起身,腿還有些發軟。
環顧四周,神詭閣二樓依舊安靜。
識海中那多新生的葉芽,已深深烙印在她的靈魂中。
……
又過了幾日。
葉琉璃暫時將神詭閣二樓的經歷壓在心底,轉而在朝天闕那浩瀚如煙海的卷宗中暢遊。
“呼,終於找到了!就是這個!”
葉琉璃猛地從卷宗中抬起頭,忍不住驚撥出聲。
在一旁整理文書的謝知行見她如此激動,略帶疑惑地湊近,“師父找到了甚麼稀罕東西?可否給徒兒看看?”
“嘿嘿嘿,”葉琉璃正沉浸在興奮中,聞言不疑有他,順手就將那份卷宗遞過去,語氣帶著幾分雀躍,“找到了這個,一個疑似有鬼怪參與的陳年舊案。”
“哦?”謝知行接過卷宗,目光落在上面標註的“西北”二字時,眸光幾不可察地一動。
他迅速瀏覽上面的內容,隨後狀似隨意地問:“師父怎麼會突然對這個案子感興趣?”
“哼哼哼,”葉琉璃下巴微揚,臉上露出一點小驕傲,“你有所不知,這可是我特意向朝天闕前輩打探來的竅門!”
“哦?”謝知行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
見他這副樣子,葉琉璃更來勁了:“朝天闕成員,一旦晉升黑牌,就有資格外出上京城查案。上京城外天大地大。可以專挑那些偏遠地方的陳年舊案下手。”
她頓了頓,眼中閃著光:“窮鄉僻壤,訊息閉塞,很多神鬼怪事,當地官府要麼查不明白,最後往往就稀裡糊塗歸檔成普通兇殺案。所以,篩檢大燕偏遠州府,從中找出‘神詭之案’的機率特別高。我選中的是這個。”
謝知行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模樣,心神不由一怔,隨即又迅速反應過來,順著她的話問:“原來如此。那……那師父又是如何一眼看出,這起案件有古怪的呢?”
“你看這裡!”葉琉璃立刻湊過去,指著卷宗上幾行模糊的字跡,解釋道,“西北區域,一個名叫‘靠山村’的小地方,三十年間,陸陸續續有數十位年輕女性被殺或失蹤!死者情況頗為相似,基本都是二十歲上下,且處於‘離家出走’狀態下的女子。”
“師父是覺得這起案子有古怪嗎?”謝知行看完卷宗,忍不住托起下巴沉思,“單從這些描述看,極有可能是個連環兇殺案,或者模仿作案,也未必就一定與妖鬼相關。”
“我當然知道有這種可能。”葉琉璃白他一眼,語氣卻帶著一絲狡黠,“但你不覺得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嗎?一個合情合理暫且離開上京城的機會。”
她朝著謝知行眨了眨眼,眼中意味分明。
謝知行瞬間明瞭。
林府案水落石出,最終雖是林文淵咎由自取,但林文淵畢竟是太子黨重要人物。
加上之前的“舞姬案”同樣牽扯到東宮……葉琉璃接連辦了兩樁大案,可謂將東宮得罪狠了。
此刻風頭正勁,若能借著一個外出查案的由頭,暫時離開上京城這個漩渦的中心,無疑是明智之舉。
況且,即便最後查實這西北舊案是普通兇殺,也無非白跑一趟,浪費些車馬錢。
“師父思慮周全。”謝知行頷首,隨即又抬眼,緩緩湊近了些,“那不知師父此行西北,可曾打算帶上徒兒我?”
葉琉璃白他一眼:“廢話!你是我的助手,我不帶你去帶誰去?”
謝知行聞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葉琉璃卻又很快皺起眉頭:“不過說起來,按照規矩,晉升‘黑牌’之後,朝天闕成員可以再添一位助手。這新助手該去哪裡找呢?”
見她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一旁的謝知行臉上笑意瞬間凝固,嘴角垮了下來。
他沒說話,只是靜悄悄地挪到值房角落,背對著葉琉璃,開始用腳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畫著圈圈,背影透著一股濃濃的幽怨之氣。
葉琉璃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答,疑惑抬頭,見他這副模樣:“……謝知行?你怎麼了?蹲那兒畫甚麼呢?”
謝知行這才慢吞吞地轉過頭,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卻帶著醋意:“沒事兒,師父。您不必顧忌我,儘管去找新助手吧。即使我任勞任怨跟在您身邊這麼久,為您鞍前馬後……即使我上次在林府,為幫您拖住那位管家,不惜丟了面子……都沒關係的。如果找新助手能讓師父更開心,那就去找吧。只是……不知道新找來的助手,能不能像我這般,盡心盡力地照顧您。”
他越說聲音越低,最後變成嘟囔,眼神裡的委屈更是幾乎要溢位來。
……
葉琉璃一陣無語,又好氣又好笑。
最終,她無奈扶額,揮揮手:“行了行了,別在那兒演了。我暫時不找新助手。有你一個,就夠叫我頭疼的了!”
謝知行聞言,立刻原地復活,臉上陰雲盡散,湊了回來:“師父英明!徒兒定當加倍努力,絕不辜負師父信任!”
葉琉璃懶得看他這變臉絕技,心裡卻默默將尋找新助手一事暫且丟到一邊。
……
又過幾日,
打點好行裝,備齊文書,葉琉璃與謝知行便牽著老黃,踏上前往西北的路途。
官道漫長,塵土飛揚。連日趕路,縱有老黃代步,兩人也是滿身疲憊,風塵僕僕。
眼看日頭西斜,天色漸漸暗下來,前方道路旁,終於出現了一座孤零零的客棧。
招牌在晚風中搖晃,隱約可見“平安”二字。
兩人精神一振,連忙加快腳步趕了過去。
“啪!”
一錠分量十足的銀子被葉琉璃拍在櫃檯上。
“小二,住店。來兩間上房。”
櫃檯後打瞌睡的夥計看到銀子,眼前一亮,立刻僂著腰,臉上滿是笑容:“好嘞!貴客兩位,上房兩間!這就給您安排!”
“另外,”葉琉璃補充道,“用剩下的錢,沏壺熱茶,再上兩罈好酒。店裡有甚麼拿手的菜,看著來幾樣,我們就在樓下大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