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自然是看不見男孩的,她被邊城兩人帶著坐上了警車。
男孩一臉失望地飄回到安姝身邊,耷拉著小腦袋。
“她真是你媽媽?你不是沒見過她嗎?”
安姝疑惑,小聲問道。
“她就是我媽媽,我記得她的味道。”
男孩聲音都變得哽咽,像是為女人不能看到他而感到傷心極了。
味道?
你是小狗嗎?
安姝看著男孩這一臉篤定的模樣,心中疑惑更深,這小傢伙…和女人,到底是甚麼關係啊?
“小姝,你先在車裡坐一會好不好,叔叔和孔叔叔商量點事。”
安景奕柔聲商量道。
安姝點點頭。
正事要緊,這一點她還是很清楚的。
回到車內,車窗開了一條縫,方便安姝坐在車裡也能看到安景奕。
男孩坐在她身邊,眼巴巴地望著女人所在的警車。
安景奕和孔高在說著話,現場環境太過嘈雜,安姝聽不太清。
這時,門口響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女孩哭泣聲,女警懷裡抱著一個小女孩走了出來,女孩約莫三歲左右,看起來和林蘭蘭年紀差不多。
穿著粉色羽絨服,小臉漲紅,一個勁地叫著媽媽。
女警輕聲哄著,可就是不管用,女孩依舊哭得撕心裂肺。
女警無奈,只能抱著女孩鑽進一輛空車裡安撫。
“妹妹。”
男孩突然再次開口道。
安姝偏頭看他。
男孩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他能認出女人和女人女兒。
他生前…到底是甚麼人?
安姝想了想,推開門,趁安景奕還在和孔高等人說話,快步跑向女孩所在的警車,車門沒關,女孩在女警懷裡放聲大哭,一聲比一聲大。
“琳琳乖,不哭了,媽媽有別的事,等會阿姨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
女警頭疼安撫著,可壓根沒有用。
孫琳琳就像是驟然脫離了母親,不知所措的小獸,對所有陌生人都釋放著毫無差別的警惕和攻擊。
安姝揉了揉耳朵,小孩子哭起來,簡直堪比魔音繞耳。
伸手開啟車門。
突然的動靜將兩人都嚇了一跳,孫琳琳哭聲驟停,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安姝,小嘴癟著,又要繼續哭。
“閉嘴。”
安姝兇巴道。
孫琳琳小臉皺起,可看著安姝板著小臉的模樣,竟然真就沒再哭了,而是變成可憐兮兮的抽搭。
甚至看安姝上車,她還下意識地往女警懷裡縮了縮。
車內瞬間變得安靜。
女警悄無聲息地鬆了口氣,終於不哭了,她耳朵都要聾了。
“小姝你怎麼來了?”
女警叫宋丹,是剛進支隊一年的新人,平時也沒少投餵安姝。
“不放心叔叔,就過來看看。”
安姝一臉老成道。
宋丹:……
這是安姝一貫的說話風格,宋丹嘴角抽了抽,當做這是小孩的幽默。
“哭了這麼久,累不累?困不困?”
安姝看向孫琳琳,男孩已經坐到了妹妹身邊,小手一下一下摸著孫琳琳的腦袋,雖然孫琳琳感覺不到。
孫琳琳抽噎了一下。
“累,困。”
小嗓音有點嘶啞,顯然是哭了太久,傷到了嗓子,聽著可憐兮兮的。
“我們是在房間裡找到琳琳的,她應該沒有看到……”
女警下意識補充道,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幹嘛要跟小姝說這些,明明小姝也是個小孩兒啊。
安姝點點頭,伸出手。
孫琳琳縮了縮脖子,但沒有躲開,眼巴巴地瞅著安姝。
明明安姝對她也不溫柔,可能因為同齡人的原因孫琳琳反而對安姝多了些許依賴。
安姝手放在小姑娘發頂,輕輕揉了揉。
孫琳琳眨了眨眼,眼淚又蓄滿了眼眶。
“那就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安姝放柔聲音道。
這小傢伙,被母親關在房間裡,看不見也聽不見,可肯定能聞到那濃郁的血腥味和一些奇怪的動靜,不可能不害怕。
大概這個晚上也沒怎麼睡覺,又嚎了那麼久,恐怕早就累得不行了。
果然。
聽到安姝這麼說,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看著安姝,眼睛眨啊眨啊的,最後還是沒忍住,睡了過去。
她一隻手還抓住安姝的袖子,就好像只要安姝在身邊,她就能感覺到像媽媽一樣的安全感。
女警鬆了口氣,又憐惜地理了理孫琳琳散亂的髮絲。
“真是可憐的孩子。”
安姝看著自己被拉住的手,無奈輕嘆口氣,擠開男孩,坐到另一邊,手一直保持著一個別扭的姿勢,往後座一靠。
不知不覺,也陷入了沉睡。
……
“嗯?”
等安姝再次睜開眼時,天已經大亮。
她抱著羽絨小被坐起身,環視一圈,確定自己現在人在安景奕的辦公室裡。
沙發邊擺放著一排整齊的椅子,還用茶几頂著,是安景奕擔心安姝睡得太沉從沙發上滾下來放的。
安姝揉了揉眼,醒了會神,這才看向坐在椅子上發呆的男孩。
“你妹妹呢?”
男孩回神。
“在休息室睡覺。”
安姝點點頭,起身跳下沙發,桌上放著保溫盒,開啟蓋子,兩個熱乎乎的大包子映入眼簾,是安姝喜歡的麻辣牛肉味的。
安姝走到洗手池邊刷了個牙,這才拿起包子吃了起來。
正吃著,辦公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
“小姝。”
是孔高,他看到安姝,頓時眼睛一亮,彷彿看到了救星。
“怎麼了?”
安姝啃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問道。
“你先吃。”
孔高拉了把椅子坐下,他要是催,安隊會把他打死的。
“腫麼了?你先嗦。”
安姝疑惑。
“孫琳琳她爸來了,想要把琳琳給接走,琳琳不願意,正扯著嗓子嚎呢…”
說著,孔高也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用手掏了掏耳朵,“丹丹說,那小孩兒挺聽你話的,所以我想著讓你過來勸一勸。”
魔童有安姝一個就夠了,再多一個,孔高的耳朵真吃不消。
他現在都覺得,聽人說話都有回聲了。
“琳琳…不願意跟她爸回去?為甚麼呀?他爸爸虐待她了?”
安姝一連丟擲好幾個問題。
到現在她都不清楚,這個案子的情況。
“虐待…這個不好說,但是吧……”
孔高尾調拉長,撇了撇嘴,輕嘖一聲。
像是故意賣關子似的。
“的確有點別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