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拍價二十萬,一口十萬一次。”
拍賣師介紹完作品後,開始了拍賣,相比於之前零零散散還算友好平和的拍賣,這次的競爭似乎格外激烈。
“這老頭子的畫這麼有名?”
安景川咋舌。
要知道,像這種藝術畫作,都有一種說法,死了的人比活著的人更值錢。
畢竟只要還活著,就還有產出的可能,而收藏品藝術品一類的,主打物以稀為貴,起拍價二十萬,按照現在的競價趨勢來看,成交價應該在三百萬以上了。
“哥,咱們甚麼時候拍?”
安景川看向自家大哥,手都已經放到了競價按鈕上。
就等著安景衍開口。
安景衍眼眸眯起,看向螢幕上展示的畫卷,眉頭微蹙。
“不拍了。”
“不拍?”
安景川疑惑,他們來拍賣會,不就是為了這幅畫麼,也算是賣彭老爺子一個面子。
“嗯…這畫是假的,並非出自彭老爺子之手。”
安景衍收回視線,語氣篤定。
這下在場三人都驚了,安景奕看了看畫,又看向自家大哥。
“拍品不是都會經過賣場鑑定嗎?”
南城這個拍賣會在全國都能叫得上名號,如果真把假貨放上來,豈不是自砸招牌?
但安景奕相信自家大哥的眼力,他說是假的,那肯定就是假的。
“甚麼原因,問問就知道了。”
安景衍道,他喊來侍者。
“先生,請問您有甚麼需要?”
“麻煩請拍賣會經理過來一下,我記得,彭家靖先生,似乎是這次拍賣會的主負責人,麻煩叫他一起過來一趟,謝謝。”
“好的先生。”
侍者聞言,臉色頓時變了又變,退出包廂後,立馬將安景衍的話轉達給經理。
能在三樓包廂的,全都是貴客,不是他們這種小卡拉米可以應付解決的。
不到一刻鐘,包廂的門再次被敲響。
“安先生,您好,我是負責這次拍賣會的經理,姓楊。”
“進。”
安景川懶懶道。
包廂門這才從外面被推開。
一名身穿職業西裝的男人最先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名同樣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和杵著柺杖的老頭。
咦?
安姝看向那兩人。
不正是進包廂前瞥見的那兩人麼,原來他們也是彭家人。
不過…
安姝視線落在小老頭身上,這個老頭…是誰?
彭老爺子的兄弟?
“安先生。”
楊經理臉上訕笑。
“兩位請坐。”
安景衍道。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兩人感覺到了一股莫名壓力,明明已經入冬,二人額頭上卻布了一層細密的汗。
楊經理和彭家靖兩人應聲在一旁沙發上坐下,卻沒敢坐實,半邊屁股還懸著呢。
楊經理本以為,彭老爺子和安董也算是忘年交,兩家關係應該也不錯,不曾想,一轉頭,就見彭家靖似乎比自己還慫,臉都白了。
楊經理:……
不中用!
安姝還是頭一次見到自家大伯在工作中的模樣,有點小帥。
不過她現在沒心思欣賞,視線落在依舊還站在原地的小老頭身上。
剛剛安景衍說…兩位?
再看楊經理和男人的互動,三人裡面到底誰不是人,就顯而易見了。
安姝都有點感嘆自己的體質了,怎麼到哪都能碰見這玩意兒?
不對,等等!
安姝盯著小老頭的臉,仔細看,可以看出,是和彭家兩兄弟有五六分相似的,只是年紀大了,膠原蛋白流失,皮貼著骨,乍一眼看不是特別明顯。
也就是說,面前這小老頭,壓根不是甚麼彭老爺子的兄弟。
而是彭老爺子本人?!
彭老爺子…死了?!
安姝杏眸猛地瞪大,她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甚麼了不起的大秘密。
“請二位前來,也不是甚麼特別大的事,就是關於正在拍賣的畫…”
安景衍終於緩緩開口,說話同時,銳利視線從兩人臉上刮過。
“那幅畫,是否經過專業鑑定?”
“這…”
楊經理背後開始冒汗,瘋狂給身旁的彭家靖使眼色。
“鑑定?鑑定個屁!甚麼垃圾玩意兒,隨隨便便就弄老子的名字,蓋老子的章?”
就在楊經理吞吞吐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小老頭突然爆了句粗口,說到後面,直接舉起柺杖,照著彭家靖的腦袋打去。
若是他還活著,這一棍子下去,不說頭破血流,輕微腦震盪肯定是沒跑了。
可惜。
柺杖從彭家靖身體穿過去,看著咋咋呼呼,實際傷害為零。
小老頭見教訓不到不肖子,更氣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吭哧吭哧,跟牛似的,安姝生怕他一不小心,把自己給氣活了。
見楊經理‘這’了半天,也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安景衍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看來,我還是直接問候一下彭老爺子比較好。”
說著,安景衍拿起手機。
“安總!”
聽到這話,彭家靖頓時臉色大變,霍地站起身,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安總,是我的主意,最、最近我家老爺子身體不怎麼好,您、您也知道,我們兄弟倆沒用,沒能繼承父親衣缽,最近公司上又遇到了一些困難…”
彭家靖抬手抹了抹眼角,“我、我真的是沒辦法了,才鋌而走險,想著用這種方式,賺一些錢,好給老爺子更好的治療。”
誰都沒想到彭家靖會突然跪下,安景衍蹙了蹙眉,站起身,抱著安姝挪步到一邊。
自家老頭和彭老爺子是忘年交,彭家靖今年也四十多了,比安景衍年紀還要大個十幾歲。
這一跪,倒是讓人有些騎虎難下了。
況且。
他話裡話外,都表明,以假亂真,只是為了給彭老爺子治病。
就是篤定,安景衍會看在自家父親的面子上,將這件事內部處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放屁!老子、老子!”
彭老爺子見此,更氣了,氣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安景衍沒說話,他在衡量。
這時,肩膀被人拍了拍,他偏頭,對上小姑娘一雙澄澈杏眸。
安姝看了眼小老頭,湊到安景衍耳邊,將小老頭的事說了出來。
彭老爺子已經去世,彭家靖的謊言自然不攻自破。
甚麼看病,人都沒了,還看甚麼病?
安景衍聞言,薄唇抿了抿,嗓音透著幾分冷。
“小奕,把他綁起來。”
安景奕一愣,也沒多問,上前幾步,將人給控制住。
‘咔噠’——
自從度假山莊後,安景奕就養成了無論走到哪,都會帶上一副手銬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