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姝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
‘哦’了聲,抬手,虛虛對著雷浩亭指了指。
雷浩亭:?
神經病吧!
難不成,他想錯了?
其實這兩人不是騙子,是癲子來著?
雷浩亭一臉無語地抿了抿唇,想著應該怎麼在不激怒兩人的情況下全身而退,剛要開口,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個跳躍的光點。
雷浩亭一愣。
這是…甚麼?
難道是他盯電腦太久,青光眼了?這應該能報工傷的吧。
不等他反應過來,光點咻地一下就鑽進了身體。
面對這種未知的東西,沒人會不害怕,雷浩亭原地蹦躂了下,搓了搓眉心,終於維持不住表面的淡然。
“警官,你們這是甚麼意思?你……”
新型高科技?
雷浩亭抿唇,他就是再軟柿子,也是有脾氣的。
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脖子像是生了鏽的機械,一下一下緩緩扭過,垂下,當看清近前男孩的臉時,雷浩亭瞳孔驟縮。
發出一聲駭然的短促,猛地後退幾步,跌倒在身後座椅上。
“你…”
“哥、哥哥。”
雷浩然興奮上前,張開雙臂想要擁抱自家哥哥,可看到他這模樣,笑容一滯,小臉上閃過一抹無措,手臂懸空片刻,緩緩垂落,後退一步。
他低下頭,手攪動著衣襬,聲若蚊蚋:“哥哥,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雷浩亭聽到熟悉的聲音,驚懼過後,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他看了眼面前的‘人影’,又看向安景奕兩人。
見一大一小兩人表情自然,似是早就料到了自己會是這種反應,眸底劃過一抹驚詫。
所以…這個人影,真的是他弟弟?
雷浩亭試探著伸出手,觸碰人影的手臂,指尖靠近的一瞬,黑霧飄動,彷彿在觸控一團空氣,沒有實體。
他又撫上雷浩然的臉。
雷浩然眨了眨眼,一動不動,任由自家哥哥動作,生怕自己亂動會再次嚇到他。
手指再次穿過。
雷浩亭倏地收回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嘶!
疼的。
這不是在做夢!
“浩然?”
雷浩亭不敢置信。
“哥哥,是我。”雷浩然上前一步,見自家哥哥不害怕了,這才又飄然上前,整個小身體蜷縮在雷浩亭的懷裡。
這是一個很親近的動作,在雷浩然活著的時候,兄弟倆人從來都沒有這麼親近過。
雷浩亭有些僵硬,卻並不抗拒。
他垂眸,視線落在雷浩然的發頂,他記得,他的弟弟,頭頂上有兩個旋。
老人說,旋越多,就越聰明,可惜,雷浩然還沒來得及證明這句話,就再也長不大了。
這真的是他的弟弟。
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雷浩亭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喟嘆,不知怎的,眼眶驀地泛起了酸意。
醫生宣告雷浩然死亡的時候,他沒有哭。
操辦雷浩然身後事的時候,他也沒有哭。
可現在…
“這校服挺好看的。”
雷浩亭笑著道。
“哥哥也喜歡嗎?這是小姝學校的校服,我也很喜歡。”
雷浩然抬頭,那雙佈滿白翳的眼睛裡,透出幾分激動和欣喜。
雷浩亭輕輕‘嗯’了聲,將眼底的澀意逼退。
伸出手,虛虛地環抱住自家弟弟,抬頭看向安景奕。
雖然他不清楚,那個小傢伙說的特異功能是真是假,但他知道,這個警察單獨來找自己,除了讓他看弟弟,肯定還另有他意。
果然。
四目相對。
安景奕緩緩開口道:“聽說,28號上午,你請了三個小時的假,這段時間,你在哪?”
雷浩亭不語。
“你們樓層的飲水機,29號登記報廢,裡面的濾芯卻不見了蹤影,雷先生,你能解釋一下嗎?”
安景奕頓了頓。
視線落在雷浩亭虛虛環抱的地方,“即便不是為了你自己,為了浩然,只要雷先生願意坦白,現在也算自首的。”
氣氛一改兄弟相見的溫馨,變得凝滯。
雷浩然聽不懂安景奕的話,但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下意識站在雷浩亭面前,面對安景奕張開了雙臂,這是一個保護者的姿態。
雷浩亭一怔,鏡片後的眸子顫了顫,發出一聲喟嘆。
“警官,的確是我做的。”
……
“他怎麼來了?安隊這是要幹啥啊?”
觀察室內,孔高看著玻璃窗對面,坐在審訊椅上的雷浩亭,一臉懵逼。
這次的投毒案中,孔高主要負責對光電科技有限公司的調查走訪,自然對雷浩亭這個卷王印象深刻。
他就沒見過,能一天到晚除了睡覺,一直待在公司的人。
雷浩亭的確有投毒的可能性,但並沒有投毒的動機,因此也只是按照慣例,對這段時間的異常行為做了個簡單的記錄。
怎麼自家安隊就晚飯後溜達一圈消食的功夫,就把人給帶到審訊室了?
“不知道,不清楚,不感興趣…孔哥哥,你要喝酸奶嗎?”
安姝指著兩板酸奶問道。
“喝!我要紅棗味的。”
一分鐘後。
一大一小排排坐,手裡各捧著一杯酸奶,看著對面的審訊室。
“對於葉大媽一家的遭遇,我感到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想害他們的。”
雷浩亭語氣平靜道。
他想下毒的,另有其人。
“誰?”
安景奕翻看著雷浩亭同組的人員名單。
雷浩亭沉默片刻,說出了一個讓安景奕也略感到意外的名字。
“劉江。”
安景奕挑眉。
劉江,雷浩亭所在專案一組的組長,一個月前剛晉升。
根據孔高的調查走訪,此人在同事和總監那的口碑都不錯,是個雖然能力一般,但挺樂於助人的老好人。
據悉。
雷浩亭和劉江兩人似乎並沒有明面上的衝突,要說真有可能會讓雷浩亭懷恨在心的,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那次組長競選了。
果不其然。
“我其實很不理解,劉江憑甚麼能當組長,論能力和業績,他都比不過我,但他比比較會搞人際關係……”
說到這,雷浩亭頓了頓,疑惑反問:
“警官,難道你們辦案不是一樣的嗎?能者居之,就像你一樣,你很厲害,所以你成為了隊長。”
安景奕:……
怎麼說著說著,還誇起他來了?
“你不滿,可以和總監爭取,亦或者,跳槽。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更好的平臺擔任更重要的角色。”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太不值了。
為甚麼要用自己的未來,為別人的錯誤買單呢?
“我知道的,我也想過,可是…”
來不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