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京城平城區刑偵支隊。
分析案情的黑板上貼著五張照片,從略顯年代的低畫素到最近一張的高畫質照。
照片邊寫著相片裡的人的姓名性別,遇害時間,死亡原因,都各不相同,甚至跨度了近十年,可唯一相同點是,死者全都是女性,且容貌清麗,是那種在人群裡,一眼就會看到的存在。
尤其是第五張照片,也就是第五個受害者,肌膚白皙,長髮披肩,眉心有一顆小痣,顏值不亞於現在的一些熱門網紅。
而在照片連線彙集的中間,用紅筆畫著一個‘?’。
兇手未知,姓名未知,性別未知,甚至支隊長吳淳還是在三年前,也就是第三起案子發生之後,根據現場的勘測情況以及屍檢報告的分析,才決定將第一二起案子進行併案。
連環殺人的案子時間跨度十年,因為科技手段等原因,前三起獲得的線索幾乎可以說為零,直到這三個月內,連續發生了後面兩起案子後,吳淳獲得的線索才多了起來。
只知道,兇手是個身高約莫一米七五左右,身形瘦削的人,至於是男是女,暫未可知。
畢竟。
兇手雖然每次都會脫去死者的衣物,但是屍檢報告顯示,死者生前都並未遭受過侵犯,線索太少,他們不好強加判斷。
而且……
吳淳指尖菸蒂閃著猩紅火光,從肺腔裡吐出白色煙霧,視線落在最近一起案子上。
根據他的觀察和分析,不僅他們辦案人員在進步,兇手的作案手法也在進步…
這時,分析室的門從外被推開。
看到來人,吳淳指腹將煙掐滅。
“郭局,這麼晚您怎麼來了?”
“回來拿個檔案,看到這亮燈就過來看看。”
被稱之為郭局的男人看了眼黑板,“還在看案子呢?”
“嗯…”
吳淳將菸蒂丟進幾乎快要鋪滿的菸灰缸。
“是擔心兇手會繼續犯案?”
郭局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吳淳抿了抿唇,輕‘嗯’了聲。
“前十年,兇手斷斷續續犯下了四起,可最近三個月就接連發生了兩起,我在想,兇手是不是受到了甚麼刺激。”
而在刺激之下,會大大增加兇手的殺人機率。
“沒事,也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郭局伸手拍了拍吳淳的肩,但隨即話音一轉,“當然…要是能儘快破案,肯定更好了。”
說這話時,他語調透著幾分怪異,像是從牙齒縫裡蹦出來的。
吳淳瞧了自家局長一眼,試探著問道:“曲局…又來找您嘮嗑了?”
郭局聞言,斜睨了他一眼。
“那老傢伙也不知道抽甚麼風,今天找我各種炫耀,說是破了破案的記錄,還說招了個‘高精尖人才’,大大增加了破案效率…”
說到這,郭局從胸膛裡發出三聲大笑。
“哈!哈!哈!”
“切!不就是運氣好,搶到了個安景奕麼,有甚麼好嘚瑟的。”
吳淳在一旁默默聽著,並不是很想參與這種幼稚的比拼。
據他所知,這兩個老傢伙都‘爭強好勝’了大半輩子了。
至於安景奕的辦案能力,吳淳還是很認可的,至於曲局說的‘高精尖人才’,吳淳想,大機率應該是曲局故意說來氣人的。
可偏偏自家郭局就信了。
刑偵人才?
哪有那麼好找。
吳淳自動遮蔽郭局的嘮叨,再次看向那些照片。
……
翌日。
安姝一覺睡到自然醒,被安景川從被窩裡撈出,刷牙洗臉換衣服,等安姝徹底清醒,人已經坐在前往錄製場地的保姆車裡了。
安景川用了一個三十寸的大行李箱裝安姝的衣服,一共有四五套,全都是安景川親自搭配的。
今天錄製節目,安姝穿上了一身鵝黃色帶脖領的漢服,頭髮編成兩股,別上了毛絨絨的同色繫髮帶,越發顯得安姝粉雕玉琢,可愛的很。
安姝也發現了,自從被安景奕收養之後,她這體重是直線上升,之前胳膊腿都是骨頭,現在捏一捏都有肉了。
“等會會有很多人,小姝你別害怕。”
安景川仿若老父親附體,生怕安姝被那滿屋子的攝像機給嚇到。
叮囑了一路。
安姝乖巧點頭。
據吳全所說,她們即將錄製的節目叫做《你說我聽》,是一檔夫妻主持的訪談綜藝。
說是錄製場地,其實就是夫妻倆原本的家,邀請圈內好友來家裡做客,做飯喝酒閒聊,算是慢綜。
但節目熱度出奇的好,可能是因為這個節目,讓粉絲們看到了偶像那些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吧。
安姝前世並不怎麼看劇,閒暇時就躺在床上看動漫。
還真不知道,這些綜藝是怎麼錄製的,跟拍電影一樣嗎?
很快。
就到了錄製場地。
車剛停穩,車門自動開啟,一臺機器就出現在了安姝面前。
安姝:……
這麼突兀嗎?
就開始拍攝了?
安姝驀地有點緊張。
安景川則很快進入了狀態,唇角彎起,揚起一抹笑,一手抱著安姝,另一隻手提著給夫妻倆帶的禮物。
安姝看著安景川的變臉,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還真是術業有專攻啊。
乘坐電梯來到地點。
樓棟是一梯一戶式的,門口擺放著各種裝飾品,瞧著像是手工做的。
安景川抱著安姝進門,夫妻倆笑著迎了上來。
“人都來了,還帶甚麼禮物?這就是小姝了吧,真可愛。”
段季上前,拍了拍安景川的肩,黃璐接過禮物,還順手摸了摸安姝的小臉蛋。
而在房間裡。
安姝看到了一排架起的攝像機。
安姝:……
可三人卻像是都沒看見似的,進行著寒暄閒聊。
安姝趴在安景川肩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當看到其中一人時,不由得輕‘咦’了聲。
是她!
昨晚她去追的那個女人。
身上換了一套更加休閒輕便的西裝,手裡還拿著一個對講機,正往這邊看。
而在她身後……
安姝目光落在她背後的女人身上。
長髮披肩,容貌清麗婉約,身著一套白色小香風套裝,身影飄忽,最引人矚目的,還是她眉心的那一顆紅痣。
一雙眼不同於以往亡靈那般佈滿白翳,而是通紅的,幾乎要流出血淚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