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將夕陽餘暉分割成形狀不一的長條,灑落在教室地面、課桌、孩子們的身上。
杜靖端坐著,一筆一劃地在書桌上刻著甚麼。
很快,在‘早’字的旁邊,多了一句新的座右銘:做一個有稜角的好人。
字歪歪扭扭的,杜靖現在其實可能還不太能理解這句話,但安姝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杜靖面臨選擇時,再想起這句話,應該能做出相對正確的決定。
安姝支著下巴,表情平靜地看著杜飛的身影慢慢消失。
閉上眼。
卷軸慢慢展開,當看到上面的數字時,杏眸裡劃過一抹意外。
小臉表情古怪。
可分配點只有1就算了,為甚麼屬性5點卻加在了容貌上?
杜飛…和容貌,有甚麼必然的聯絡嗎?
安姝感覺自己又看不懂了。
甚至有一種忙活了半天,在瞎忙的感覺。
顏值又不能當飯吃,當然如果帥成安景川那樣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安姝鬱悶地趴在桌上,唉聲嘆氣。
等安景川按時間來接人。
看到小傢伙揹著書包,耷拉著腦袋,一副生無可戀的小白菜模樣,伸手戳了戳她的臉蛋。
“怎麼了?受欺負了?不就上個學嗎?有這麼累嗎?”
三分關心,七分幸災樂禍。
安姝抬頭,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
安景川毫不客氣地發出兩聲鴨子笑。
彎腰把她抱起。
“我要吃大餐。”
安姝趴在他肩上,開口點菜。
“帝王蟹、蒜蓉波士頓龍蝦、番茄燉牛腩…”
安景川額角抽了抽。
“你倒是不客氣。”
他活了近三十年,安姝還是頭一個敢這麼使喚他的。
哦,老爺子不算,老爺子一般只動手不動嘴。
哼!
那個獨斷專行的小老頭!
想到老爺子,安景川心情有一瞬不太美妙。
真是怪了。
他離家出走也好幾年了,怎麼最近頻繁地想起那小老頭了?
“不做算了。”
安姝丟下這話,腦袋一轉,留給他一個黑黑的後腦勺。
安景川:……
“做!做好了吧,你是我祖宗,怕了你了。”
安景川也想不明白,為啥他就這麼稀罕這小東西。
算了,想那麼複雜的東西幹甚麼。
當務之急是先去買菜。
將小東西塞進安全座椅,確定繫緊了後,才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
朝著最近的水產市場駛去。
就在低調的賓利離開後不久,一輛十分張揚、車身貼滿了粉色史努比的保姆車停在了幼兒園門口。
一名身穿豔紅魚尾裙,披著披肩,妝容精緻的女人走了下來。
“媽媽!”
稚聲稚氣的小奶音響起,林蘭蘭朝著女人跑去。
女人看到林蘭蘭,露出一抹慈愛溫和的笑,將她抱起,一臉寵溺。
“蘭蘭,今天乖不乖呀?”
母女倆坐上保姆車,林蘭蘭乖巧點頭,可就在車門緩緩合上時,她突然掙扎著想要跳下車。
“蘭蘭!”
劉賀蘭心中一驚,忙抱緊她。
“你幹甚麼?”因為著急,語氣難免帶上幾分斥責。
林蘭蘭一下子紅了眼圈,指著外面,磕磕巴巴道:“媽、媽媽!姐姐!姐姐…老師…”
聽到這稱呼,劉賀蘭頓時表情一變。
面容沉了下來。
“蘭蘭,你記住了,你沒有姐姐,你是林家唯一的孩子,也是以後唯一的繼承人,誰都不能搶走你的位置,你知不知道?!”
許是被劉賀蘭臉上的表情嚇到,林蘭蘭怯怯地點了點頭。
“嗯,蘭蘭最乖了。”
……
“喂,小東西,跟你商量個事唄。”
安景川將充好氧的海鮮袋子放進購物車,開口道。
安姝坐在購物車的兒童專座上,兩條小腿晃了晃,懶得糾正他的稱呼,抬了抬下巴。
“你說。”
“就是…我有個採訪節目,需要帶家屬…你要不要跟我去京城玩幾天?”
那綜藝的常駐嘉賓是他的一個圈內好友,安景川不好拒絕。
三哥和老五忙成狗,他又不可能邀請大哥來,思來想去,他覺得帶小傢伙去剛剛好。
“有工資嗎?”
安姝順手拿起一袋牛軋糖放進購物車。
其實她前世不怎麼喜歡吃甜食的,可也不知道年紀小的原因,她現在每天都不吃點糖果,都睡不著覺。
“那張黑卡還不夠嗎?”
安景川說完,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你這小東西怎麼這麼財迷?”
“那不一樣,紅包是紅包,酬勞是酬勞。”
安姝說著,又拿起一包牛奶糖,這個包裝看起來也好好吃的樣子。
“有有有,行了吧。”
“那行,叔叔那邊,你搞定。”
“行。”
安景川應下,低頭一看,發現,兩人在商量的過程中,購物車裡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十幾袋包裝可愛、五顏六色稀奇古怪的糖果。
“吃這麼多,小心蛀牙。”
雖然這麼說著,安景川還是將那些全都打包結了賬。
回到家,安景川在廚房叮鈴哐啷地忙活了一個多小時,還真把安姝點的菜全做出來了,還額外煲了個湯。
安姝覺得,有時候飯菜太好吃,對她而言也不太好。
她躺在沙發上,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打了一個嗝,其實每道菜的分量並不多,可架不住菜式多,每道都嘗一點,一不小心就又吃多了。
這就導致,本來從不起夜,一覺能睡到天亮的安姝,難得半夜被尿憋醒。
安姝睜開眼,迷迷糊糊地起身,趿著拖鞋走進衛生間。
安景奕房間裡每半米就安裝了一個感應燈。
安姝坐在馬桶上,解決完,懶懶打了個哈欠,起身,剛要提褲子。
驀地。
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悚然感浮現。
幾乎是下意識,安姝猛地轉過頭,就對上了一雙混濁的眼。
“靠!”
安姝被嚇了一跳,沒忍住低聲咒罵了句,下意識往後挪了挪,試圖遠離這突然出現的老人。
可她忘記了,她是踩在小板凳上的,腳下一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摔了個人仰馬翻。
手掌似乎被尖銳的東西劃傷,殷紅的血瞬間流出。
“小姝!”
安景奕睡眠本身就比較淺,加之他回來的晚,才剛睡著不久,聽到動靜,頓時一個激靈,匆忙趕來。
就看到血流了一褲子的安姝,心神俱裂,忙撈起安姝,對晚了一步趕來的安景川吼道:“快,打120!”
安姝:……
誒,不是,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