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吃飽喝足,安姝往椅背一靠,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安景奕點的餐營養均衡,搭配得當,就連送的配套餐具都是可以重複使用的,安姝剛來,還不瞭解有哪些品牌,但也知道這餐飯肯定不便宜。
中心地段的大平層、低調卻不斂奢華的越野車、幾乎快要堆成山名牌小孩衣服……
“沒想到,這個姓安的隊長,家境還挺不錯的。”
安姝在心裡暗自嘀咕。
安景奕看著小姑娘這模樣,唇角勾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老父親的慈愛笑容。
趁著這個時間,安景奕將體檢的事跟安姝說了下。
“好,一切都聽安叔叔的。”
安姝乖巧應道。
“嗯。”
安景奕沒糾正安姝的稱呼,畢竟小姑娘的父親還沒死呢。
安景奕收拾好外賣盒,將新到的衣服剪下標籤放進洗衣機,又將屬於小姑娘的洗漱用品一一擺放在洗手檯上。
偌大的平層,因為小傢伙的入住,多了幾分粉嫩的色彩。
安姝坐在沙發上消食,肉手撐著下巴,歪著腦袋看著安景奕忙上忙下。
像個勤勞的男媽媽,安姝想。
“洗澡水已經放好了…”
安景奕一手拿著剛烘乾的睡衣,朝她走來,一副要給她洗澡的架勢。
安姝一激靈,瞬間回神,伸出手。
“等等!”
安景奕腳步一頓。
“安叔叔,我可以自己洗澡。”
開玩笑!
她只是看起來像小孩兒,芯子可是個正兒八經的成年人,還要別人給洗澡,說出去不是讓人笑話麼!
安景奕抿唇。
他不放心。
即便小姑娘的確一直表現的都非常獨立,可到底是和水有關,萬一出了甚麼意外……
最後,還是安姝軟磨硬泡,最後答應不鎖門,有事喊安景奕,才讓他退步。
不過……
“還是高估了自己啊。”
安姝這個澡,足足洗了將近一個小時,中途好幾次,安景奕不放心想要進來幫忙,還是聽到安姝說沒事,這才沒推門。
一個澡洗完,安姝感覺整個人跟跑了三千米似的,整個人懶懶地躺在床上,還是安景奕走進來,將她撈起,給她吹乾頭髮。
暖風吹得人昏昏欲睡,安姝就乾脆閉上眼,安景奕以為小姑娘睡著了,將她塞進薄被,又掖好被角,這才關上燈輕手輕腳地離開。
客廳燈光從門縫洩進,拉出一條很長的光影。
安姝慢慢睜開眼,盯著那光影,有些出神。
從小到大,安姝都是一個能將自己照顧得很好的人。
但也因為這樣,得到福利院阿姨格外關心的,都是那些會哭的孩子們。
就好像,因為她懂事,所以就理所當然地應該被忽視、可以多受點委屈。
多年來的獨立,讓她養成了獨來獨往的習慣,安姝其實隱約知道,自己這種性格多少是有點問題的,可是沒人告訴她正常應該是甚麼樣子。
安姝抱緊被子,吹風機的溫度還殘留在髮梢,暖暖的。
“原來…被人呵護照顧,是這種感覺嗎?”
安姝摸了摸頭髮,杏眸彎起。
還挺不錯的。
安姝在被子裡打了個滾,打算閉上眼繼續睡,眼角餘光,卻捕捉到了人影晃動。
嗯?
安景奕嗎?
安姝盯著那黑影。
他甚麼時候進來的?為甚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安姝正疑惑著,就聽見房間外客廳響起安景奕的咳嗽聲,心裡頓時一凜。
這人不是安景奕?!
手下意識攥緊。
以安景奕的身手和警覺,不可能家裡進賊了還察覺不到,除非,這人的能力都在安景奕之上。
如果她現在喊出聲,安景奕能趕在自己被弄死之前衝進來嗎?
安姝正糾結著,視線卻一直沒離開,眼看著那黑影越來越近,來到床頭。
安姝全身緊繃,腦中已經計劃出一條逃命路線。
先這樣…再那樣…然後……
黑影卻不動了。
嗯?
安姝蹙眉。
不等她細想,就聽見一道遲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的氣聲。
“你好,請問你可以幫幫我嗎?”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不不不!這樣好像也不太好。”
“小姑娘你別怕,叔叔我不是壞人…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不行不行,再練練再練練…”
安姝:……
她好像知道,這黑影是甚麼玩意兒了。
一骨碌爬起。
黑影被她嚇到,連退三步。
安姝:……
到底誰更嚇人啊?!
安姝看了眼客廳,壓低聲音,問道:“你是誰?”
黑影猶豫了幾秒,回道:
“溫長安。”
嗓音略有些嘶啞。
安姝有了前一次的經驗,在認出黑影后,反而不害怕了,對他招了招手。
“你過來,湊近讓我看看。”
黑影頓了頓,遲疑片刻,飄上前。
安姝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接著客廳燈光,看清了男人的模樣。
“是你?!”
福利院裡的那個‘義工’?!
溫長安一臉歉意。
“對不起,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忽略他宛若摩擦砂紙一般嘶啞的聲音,他的話語堪稱溫柔似水。
安姝搖頭。
他可比衛妍‘眉清目秀’多了。
安姝將他仔細打量了一遍,最後落在他脖子上的紅痕上,“你是被掐死的?”
湊近了,她才看清,男人脖子上的印記,壓根不是蚊子包,而是指端印。
溫長安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脖子,思忖了片刻,搖搖頭。
“抱歉,我不記得了。”
安姝瞭然。
這人最起碼還記得自己的名字,比上一個強點。
“你剛剛說,想讓我幫忙,幫甚麼忙?”
溫長安似是被問住了,呆愣地站在原地。
好好好,又是個謎語人是吧。
沒事,安姝已經習慣了,剛想問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屍體在哪。
就聽見溫長安吐出四個字。
“渡口小學。”
語氣從疑惑到堅定。
安姝一愣。
她看向溫長安:“渡口小學…怎麼了?”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福利院好像和渡口小學只有一牆之隔。
難怪他白天會出現在福利院。
溫長安又開始發呆。
這次發呆的時間比剛剛還久,最後,他只是迷茫地看向安姝,搖頭。
“抱歉,我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