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從城主府出來。
白老雖然對他親近,可作為[蚌墟]實質上的城主,她不會因為陳咩咩的一句詢問,就自爆整個城市的謀劃。
白老對陳咩咩最大程度的坦誠,是告知他“有計劃,但不能外洩”。
遊在[蚌墟]的大街上,經過一個個貝殼構成的小房子。
陳咩咩突然發現,地面上有一條鐵軌軌道似的東西,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似乎貫穿整個城市的路面。
“這是甚麼?某種陣法麼?”
[蚌墟]的生活節奏看上去比[浪沫港]還慢,在這裡,手錶的訊息都時常無法送達。
陳咩咩剛進入城市時,就聯絡過莫爾溫,其間一直顯示“傳送中......”,過了好久才傳送成功,等他與白老談完交易,都沒能收到回信。
他一路走走逛逛,憑藉一點記憶與數次問路,找到[水母會]的駐地[鯨落花園]。
[蚌墟]由於是在海底,因此沒有“上空”這個概念,很多建築外院部分,即便不走正門,也可以從上面游下去。
[鯨落花園]遠看是一具巨大的鯨魚骸骨,造型完整,好似一隻沉睡的巨獸。
陳咩咩這次沒有搞偷襲,他走的正門。
[水母會]的正門居然沒人值守。
“這是你們自己沒人,可不能怪我闖進來。”陳咩咩邁入鯨魚的骨架中。
沒等他走兩步,莫爾溫急急忙忙從裡面出來。
“陳咩咩,你動作好快,我訊息發不出去,正準備去城主府找你。”
“沒事,我這不是自己找到位置了麼,話說[蚌墟]裡大家平日裡有急事的話,靠甚麼聯絡?”
“海底就這樣,不太急的事,就親自上門當面談,實在緊急的話,我們有一種海螺,可以在城市範圍內單方面傳音,不過是一次性的,成本很高,一般不會日常使用。你這次來是有甚麼事?”
“有,有大事。你代號[海藻裁縫],是不是精通裁剪之類的?”
“算是吧,我能用海藻編制衣服,輕便結實,防禦效果堪比鐵甲。”
“我得到一張鱷魚皮,你能幫我做套皮衣麼?”
“甚麼樣的鱷魚皮,給我看看。等等,我們先去議事廳,暖羏知道你來了,估計在那等你。”
“她怎麼知道的,你都是出來才看到我。”
“只要在[鯨落花園]範圍內,有人進入,她就知道。”
“有點東西,上次她就發現了我,難怪敢不在門口設定值守的人。”
莫爾溫愣了愣,這才後知後覺,她圍著陳咩咩轉了一圈,嘴裡嘖嘖稱奇。
“我們[水母會]沒人值守,不是因為暖羏能感知,是因為不需要,整個[蚌墟],哪怕是最強的那幾個,也不敢不請自來,擅自闖進來。
你看這周圍的鯨魚骨頭,但凡碰到、踩到,都不需要劃破面板,便會中毒,沒有解藥的話,[神秘]6都會陷入虛弱,繼續硬抗,可能喪命。
陳咩咩你直接踩了這麼久,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簡直離譜。”
陳咩咩“哼哼”一聲:“區區鯨毒,小道耳。”
兩人邊走邊說,很快來到議事廳。
暖羏果然在裡面等待。
陳咩咩與她打完招呼,握握手,然後默默坐遠,與她保持距離。
“暖羏,你身邊怎麼感覺比之前更燙,都快成開水了?”
暖羏身體周圍甚至出現因高溫導致的沸騰小氣泡。
“我最近在準備升階,時刻運轉著相關儀式,身上積累的力量有些外溢。”
“升階?這個時候?”
“是啊,趁著危機沒有真正到來,我要拼一把,以目前的力量面對天災,有些力不從心。”
“你倒是敢拼,不過風險也很大吧。”
暖羏眨眨眼:“我可是魔女,又不是甚麼大公無私之人,我活著還有一份首領的責任,畢竟這也是我的家,一損皆損,可要是我死了,哪管身後洪水滔天。”
很好,這很魔女。
“那就祝你好運。”
“希望吧,對了,你剛才去了城主府,是談好了永眠參的交易?”
“是啊,每三個月提供5000只。”
“哇,大手筆啊。”
“還行吧,混口飯吃。”陳咩咩開始凡爾賽起來。
“我可得多跑跑城主府,厚著臉皮,爭取多要一些份額過來。”
“有白老在,還擔心這個麼?”
“哎,白老的立場與我們[水母會]並不是完全一致的,相比魔女,她更多是將自己視為城主府的人。”
陳咩咩頓時來了精神:“怎麼說,你們還搞內鬥?”
“‘內鬥’就說得太嚴重了,不過我們確實存在部分分歧,我以魔女自居,而白老以[蚌墟]的城市利益為先。越是在危機時刻,這種分歧表現得越明顯。
像呼吸腮這種生存戰略資源,白老會很公正,不會偏向我們。”
“你們這樣很難搞啊,三位主事人裡,兩位有這麼大的分歧。”
“沒辦法,只要不是席位大魔女,對其他魔女就不存在絕對意義上的上下級。別說我們[水母會],[浪沫港]的[海馬騎士團]還不是一樣的。”
“嗯?”陳咩咩趕緊豎起耳朵,“[海馬騎士團]裡面也在搞內部分歧?”
“呵呵,哪裡會沒有分歧呢。每位魔女能力不同、出身不同、閱歷不同,利益與情感訴求便不會相同。魔女如此,妖族如此,人類亦是如此。
陳咩咩,你今天特意過來,不會只是告訴我們永眠參交易的事吧。”
“哼,當然。”陳咩咩立馬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莫爾溫,還有你暖羏,老是給我隱瞞訊息,你們這是在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莫爾溫半天沒插話,聽到自己名字感到很意外:“隱瞞你甚麼了?”
“還不老實,之前我問你們發現海嶺裂縫的過程,你怎麼沒說你和[童話書]一起做的局,還合力將[冠海豹]殺了?”
莫爾溫一驚:“你怎麼知道的!”
“哼,不告訴你。”
“我...我也不是故意隱瞞你的,畢竟這不是甚麼重要的事,還涉及到我們一位隱藏至深的夥伴的秘密。”莫爾溫解釋道。
暖羏臉皮遠比莫爾溫厚實,她接過話頭:
“這確實是不便由我們揭露的私人秘密。
我剛才說過,[浪沫港]的魔女中也有分歧,[海馬]與[童話書]便是如此。”
陳咩咩稍微理了理人物關係:
“你的意思是,[海馬]和你相似,[童話書]則是有點像白老?”
暖羏搖了搖頭:
“你這句話,前面一半還算接近真相,但後半句...那位[童話書],她的作風可比白老狠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