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剛一下樓。
一樓客棧前臺,阿磷眼巴巴地看著他。
“陳咩咩,你們忙完了麼,沒事吧?”
看到阿磷,陳咩咩這才想起迴圈將客棧破壞得厲害。
“阿磷啊,剛才我房間裡動靜有點大,造成的損失,全部由我承擔。”
“好的,我修理房屋倒容易,就是牛院長的那些裝置移動起來有些不方便,後天我找人來修理,到時候可能需要進入你的房間。”
“行,到時候如果我出門了,會讓迴圈在屋子裡等你們。”
今晚的[浪沫港]比往日要安靜。
[無明日]即將到來,很多原本夜間營業的商鋪提前閉店,水道上的船隻與廊橋間的行人都少了很多。
陳咩咩想了想,沒有召喚玉兔,直接化身[黃衣],沖天而起。
[黑朝堂]。
這裡既是[黑潮商會]的總部,也是泊大小姐的住所。
陳咩咩本來是來找泊雲見談談案件相關的進展,沒想到正巧碰到了一場私密談話。
上次接待過陳咩咩的會客廳裡。
此刻只有三人。
泊雲見、她的管家[拍賣師],以及[棋聖]葛老。
泊雲見與葛老分別坐在一張沙發上,[拍賣師]靜靜站在泊雲見的沙發後。
“葛老,你最近的小動作太多了,近幾年,我們一直配合得不錯,[黑潮商會]才能漸漸恢復元氣,我不希望在這個時候鬧出內部矛盾。”
葛老身前有一杯飄著熱氣的茶,但他並沒有要喝的意思。
“大小姐,既然你知道此時是[浪沫港]的關鍵時刻,那你一意孤行,頂著潮汐宮的異議,多次帶人下到海嶺裂縫,現在多方勢力對我們意見很大,你這樣做,是不是有失考量。”
“我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
“我猜你還是在查詢泊先生的最終下落吧。”
泊雲見沒說話,這一點太明顯,她否認不了。
葛老面露不善之色:
“泊先生作為上任會長,對商會貢獻巨大,我們確實有必要對他的情況進行調查,但不應該是現在。
占卜結果即將應驗,我們作為一方大勢力,手底下上萬弟兄的生計與存亡問題才是第一位的。
現在要不我們積極備戰,要不做好撤離準備。將精力放在調查上,著實不智。”
“葛老,注意你的用語。”[拍賣師]一聲冷喝。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其他勢力都是這個態度。
我們[黑潮商會]手握力量與資源,如果不出力,更難聽的話都有。”
“哼 ,這就是你偷偷轉移資產的藉口嗎?”泊雲見也有了些火氣。
葛老搖搖頭:“我是在轉移資產,但沒有‘偷偷’,起碼對會內來說,中高層以上的都知道,我沒聯絡過他們,是他們自己跟著我一起這麼幹,”
“你能轉去哪,這裡才是我們的根。”
“大小姐,這一點我比你更清楚,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一輩子,論感情,大概比你略深。所謂落葉歸根,誰會願意老來外飄呢。
不過感情歸感情,作為商會的管理者,不能感情用事,該準備的退路可以不走,不能沒有。”
“葛老,你是商會元老,應該知道動搖軍心的危害,你自己準備退路隨你,你不該帶著其他成員一起。”
“不一起?難道非要他們等死嗎?商會里多的是祖孫三代的尋常家庭,你要他們都留下來陪著你做意氣之爭,賭一賭大海的巨浪會留情?”
“事情還沒有到那一步!”
“大小姐,你比誰都清楚,[浪沫港]真的沒有辦法了,不是麼?命運不可違!”
“葛老,[浪沫港]還沒有放棄,還在堅持的不止我們一家。無數的普通市民也沒有撤退,他們同樣沒放棄。”
葛老收起剛才的咄咄逼人,嘆息一聲:
“普通市民?沒有潮汐宮的組織,他們就算想走,能去哪裡?他們唯一且微薄的身家在這,生計的手段在這,他們去了新城市將一無所有。
別說他們沒放棄,他們只是沒得選,被動地孤注一擲。”
“葛老...”
“大小姐,有一點你搞錯了。
轉移部分資產是人之常情,是為商會準備的退路,我人又沒走,自會守到最後一班。
我們今天聊的是你,如果說撤退是一種不夠積極的應對措施,那你就是在公器私用。
這個節骨眼上,如果你再繼續將資源投到查案,會成為眾矢之的。
外面的勢力不會同意,我們這些老骨頭也不會同意。”
泊雲見面無表情:“你們不同意?現在掌舵的人是我。”
葛老緩緩起身,朝外走去。
“能給大夥分肉吃的才是會長,危機之時,做出錯誤決策的,叫罪人。”
等葛老離開之後。
[拍賣師]輕聲彙報:“大小姐,據我所知,最近有三名高階管事倒向了葛老那邊,現在他的勢力已經超過我們。萬一,他發起商會的特殊議事流程?”
泊雲見銀牙一咬:
“更換會長的特殊議事麼?哼,我等著他來。六年前他贏不了,六年後也一樣。”
[拍賣師]也離開客廳。
大廳裡只剩泊雲見一人。
她端起紅茶,卻沒有入口,似乎在走神。
“看來給我釋出委託的僱主遇到了一點麻煩。”
一隻手輕輕落在泊雲見肩膀上。
“誰?!”泊雲見差點跳起來。
她一回頭,剛才[拍賣師]站立的位置,站著陳咩咩。
“陳咩咩!你怎麼進來的?”
退出[黃衣]狀態的陳咩咩因為惡作劇成功而開心:“走進來的唄。”
知道陳咩咩不願意說,泊雲見也不再問,只是心裡暗下決心,要對[黑潮堂]的防守力度再提升幾個等級。
堂堂大小姐,被人摸到身後沒察覺,簡直離了大譜。
這要是敵人,已經領便當了。
“你甚麼時候到的?”
“你被葛老頭懟到說不出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