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醫]與[美人魚],她們的一成半里,有半成是因為與陳咩咩的交情,還有一成是因為她們本身的價值。
這兩人都是資深的水底探險家兼尋寶者,她們的經驗以及對寶物價值的判斷本身很有用。
無論是陳咩咩,還是鹹魚,遇到帶有神秘性質的東西,可以先收著再說,但對於普通物品,他們是沒有鑑定與篩選能力的。
文物價值、稀缺性、因儲存不善的殘存價值,這些確實需要專業人員來判斷。
比如現在。
一艘沉船中。
大門被暴力破開,揚起一大片灰塵,等灰塵沉澱,海水重新清澈,才能看清裡面是一間藏酒的倉庫。
船艙改造的酒窖裡,放著成排的酒。
陳咩咩不大喝酒,他也不懂酒。
鹹魚只聽說過醉拳,沒聽說過醉劍,因此它同樣對酒不感冒。
陳咩咩與鹹魚準備直接去下一間房。
[牙醫]與[美人魚]兩人卻歡呼起來。
兩人死死盯著最中央處,被特殊多層密封,重點展示的三瓶酒。
三瓶酒的下方,還有小段介紹資訊。
[牙醫]驚呼:
“這是第六紀元的火焰海藻之酒!
傳說中這是深潛者長老議會專用的黑酒,用深海熱泉旁生長的火焰海藻發酵,再經海壓熟成一甲子。
入口如潮水湧來,鹹鮮中帶著岩漿的灼熱,回味是冰泉的清冽。飲後能短暫感知方圓十海里的洋流走向。”
[美人魚]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這是第六紀元的龍骨焚身之酒!
以抹香鯨的骨髓、沉船龍骨木屑與火山硫磺蒸餾,再用幽靈船的鬼火炙烤七天七夜。
煙熏火燎,烈如刀割,嚥下時彷彿有鯨歌在耳畔炸響。一口足以讓凡人昏迷,讓海怪瘋狂。”
接著兩人同時對著最中心的一瓶,異口同聲:
“這是第七紀元初期的浮游星雲之酒。
從浮游水母群收集的發光細菌培養液,混合磷蝦醬與氣泡海藻,在懸浮桶中發酵。
氣泡綿密,發藍光,喝下後身體會變得輕盈,可懸浮在水中,產生類似失重的感覺,又被人們稱為‘雲中漫步之酒’。”
陳咩咩是個酒類外行,在他看來,具備神秘功能的酒和魔藥是差不多的東西:“為甚麼一個第七紀元的酒在最中間的位置?”
[美人魚]嘴裡唸叨著“發了,這次發了”。
[牙醫]給他進行了解釋:
“陳咩咩,酒類並不是單純的越古老越好,這雲中漫步之酒是[蚌墟]那邊一種失傳兩千多年的酒,這一瓶,可能是世上唯一存世的,價值驚人。”
因為摺紙不能直接出現在水裡,所以[牙醫]兩人將酒全都搬上海面的玉兔號。
這兩人現在比牛盾的科研狀態還瘋魔,完全沉浸在撿寶的快樂中,就連第一次看到摺紙現身,將物品折成小紙片,也沒有任何異常反應,還連呼“折得漂亮”、“千萬可別打溼了”。
兩人在海里上上下下,一點不覺得累。
等酒窖被搬空,鹹魚帶著[牙醫]與[美人魚]去了別的地方,陳咩咩依然沒走。
“純水,你覺不覺得,這酒窖的空間利用率有點問題?”
純水的聲音響起:“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點,酒架的間隔有點過於密集,以這些酒的名貴程度而言,佈局者本可以設計得更有格調。”
“對,我只是感覺這艘船整體裝修的規格很高,是一種感覺,純水你說到了實處。
這艘船的設計者明顯是一個有品味,對格調有很高追求的人,連走廊與廚房都進行了精心佈置,沒理由在這種最顯示身價的酒窖上,犯下這樣的失誤。”
純水明白陳咩咩的意思:“除非,是船的主人對設計者下達了特殊的要求,可為甚麼要將酒窖設計得這麼密呢,酒在於精,而不在於多,完全可以少放幾瓶的。”
“不知道,條件不足,沒辦法猜到答案。”
純水出了個餿點子:“反正這也是沉船,我們要不把這裡拆掉,反正拆了也沒損失。”
“好主意。”
陳咩咩朝外面看了看,鹹魚已經帶著兩位尋寶達人去了另一艘船。
“青花,動手吧,先瓷化,然後碎掉。”
他脖子上的月牙吊墜微微一亮。
以他腳下為起點,瓷化的力量以極慢的速度向四周蔓延而去。
微微發腐的地板與酒架開始化為青白色。
當瓷化的力量蔓延到剛才擺放三瓶酒的地方時。
青花發出聲音:“這個架子下面的材質不對,與其他地方都不一樣。”
陳咩咩笑出了聲:“果然,有暗格。看來滿倉的酒,是為了讓來這的人以為已經閱盡全貌,畢竟,誰會想到本就擁擠的地方,還能省出一片空間藏物呢。”
青花將周圍的瓷片移走,直接跳過機關解密與開鎖環節,露出隱藏的一個小箱子。
這箱子,金屬材質,看起來像是個保險箱。
青花小心地侵蝕著箱子外層,剝雞蛋殼般,讓表層瓷化後脫落。
裡面是一個透明寶石製成的盒子,盒子裡靜靜躺著一個酒瓶,瓶中的並不是液體,是凝固不動的固態物質。
“嗯?這也是一瓶酒嗎?”
由於這瓶“酒”沒有簡介,陳咩咩並不認識。
他將[牙醫]與[美人魚]召集過來。
[牙醫]一進酒窖,看到完全被瓷化的房間,心裡暗罵:“這就是你說的,不知道瓷島怎麼瓷化的?”
[美人魚]正忙於撿寶貝,一分鐘都不想浪費,急切地問:“甚麼事?”
陳咩咩一指寶石盒子。
“在我的火眼金睛下,發現了暗格,這瓶子裡的東西你們認識不?”
[美人魚]與[牙醫]上前仔細鑑定後。
[牙醫]為代表,十分嚴肅地開口:
“如果我們沒有看錯,這是一種自然孕育的酒,名叫‘冰川脊椎’。
據我記憶中的情況,是冰架下方千年老冰融化之水,混合隨機的神秘生物粉末,在絕對零度附近結晶。
寒氣內斂,凍徹骨髓,飲用後撥出的氣體會凍結成冰晶,面板上會長出細小的冰刺,對一般神秘者來說,與其說是酒,不如說是劇毒。”
陳咩咩聽了半天,沒聽到自己想知道的:“貴不?”
[牙醫]搖搖頭:“此酒稀有,據傳一座千年冰川也只夠出產兩瓶,市面上從沒有流透過,無法判斷價值。”
一聽沒有明確的價值,陳咩咩覺得自己白忙一場,興趣缺缺。
情緒低落的他,隨口朝鹹魚問了句:“這船幾時沉的?”
鹹魚難得記得清楚:“六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