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在哪,認識人就好說話。
玉兔與鮟鱇認識,陳咩咩也就不是非要釣這條魚。
“我本來是在很深的地方,可剛才從頭頂的水流裡,突然傳來很香的味道,我順著味道就上來了。”
陳咩咩將蛛絲魚線斷掉,結束與鮟鱇的角力。
“那是我投放的超香魚餌,就當送給你吃了。”
陳咩咩只看了這隻[深海漁夫]兩眼,就收回目光,不再看它。
說實話,這深海鮟鱇,是陳咩咩有史以來見過唯二醜的怪異,和曾經那[缸中之腦]一樣,多看容易影響食慾。
[牙醫]見雙方居然還聊上了,很難受。
她知道陳咩咩是新怪異代表,與水中的怪異交流很正常,她難受之處在於,她鼓動力量對抗這[深海漁夫]的被動很辛苦。
她不得不開口提醒:“陳咩咩,你們再聊下去,我就要被異化了!”
陳咩咩看了看自己,沒發現異常:“異化?我怎麼沒感覺,甚麼效果?”
純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是我攔住了,這隻鮟鱇可以使人體內的內臟退化,代謝降低,直接被掏空五臟六腑或者變成植物人。”
陳咩咩很重視自己的導遊:“好了,再給你一隻烤雞,你快走吧。”
深海大鮟鱇一口咬下拋過來的烤雞,美滋滋地潛入深海。
玉兔雕像暗中嘆了口氣:有些怪異啊,機會從天而降,送到面前,也只會錯過,還自以為飽餐一頓,佔到便宜。
深海大鮟鱇一走,[牙醫]又活了過來:“好險,差點就中招了。”
陳咩咩趁機嘲諷:“你也是個[神秘]5,和它也算同階,人家都沒對你使勁,這就不行了,真菜。”
[牙醫]白了他一眼:“它是怪異,能算同階嗎,我這樣的要組上一整個小隊,還要情報充足,才敢去討伐它。”
“那我不管,我釣起這麼大一個傢伙,比你那幾條小魚強多了,這次的釣魚比賽是我贏了。”
[牙醫]跟不上他的腦回路,半天才反應過來:“我們幾時說過搞比賽了?前面半小時你怎麼不提?”
兩人一路鬥著嘴,小舟繼續前進。
下午15點半。
“前面就是毒刺島。”[牙醫]指著前方逐漸變大的黑點。
陳咩咩早就看到了那邊的小島:“那不是兩個島麼,一個叫毒刺島,另一個叫甚麼?”
“陳咩咩,你又在開玩笑,明明就只有一個島。”
陳咩咩揉了揉眼睛。
嗯?確實只有一個島,剛才眼花了?
兩人朝著小島繼續前進。
隨著距離的靠近,小島從一個大黑點逐漸變得清晰。
靠近之後,陳咩咩對這島嶼的第一印象,是詭異。
[牙醫]開始行使職責,介紹起來。
“正如你所見,這座島整個沙灘上的沙子,都是黑色的,這裡被稱為墨硯灘。”
陳咩咩跟著[牙醫]踏上黑色的沙灘。
他彎腰抓起一把黑沙,沙粒漆黑如墨,握在手中時透出深藍色的幽光。
“黑色的沙確實很新奇,但大面積黑色顯得有點壓抑,你說這裡風景很美,我沒看出來。”
“哈哈,那是角度沒找對,再走幾步你就知道。”
兩人又走了十來米。
“好了,陳咩咩,轉身再看看。”
陳咩咩一回頭。
黑色的沙灘上,海浪微微上下起伏。
一波波小浪退潮後,在沙灘上留下銀白色的泡沫紋路,黑底白痕,如同書法,鬼斧神工。
大海好似一位永不停歇的畫家,在黑色的畫布上留下一筆筆造化的印記。
陳咩咩改變了剛才的看法:“確實很漂亮。”
“不只是漂亮,這座島之所以來的人少,是因為現在這裡是一座官方禁止的島嶼。當然,也不是甚麼絕密,只不過不許宣傳,不建議普通人自行上島。”
“這島上除了毒刺鰩,還有其他危險?”
“不算危險吧,只能說人心叵測。
因為墨硯灘有個神奇的特質,用海水蘸溼手指在墨沙上寫字,字跡會保持數日不被潮水沖走。
幾年前這裡出現了個小道傳說。
據說如果寫下的是‘願望’,退潮時海水會把字跡捲走,願望會被帶到深海的神明那裡。
若寫下的是‘詛咒’,字跡會自行消失,而書寫者會在一夜之間夢見被詛咒者的結局。”
“這是真的?”
“當然是假的,有那好事這裡早被潮汐宮封鎖起來,當作超級秘密武器了。”
陳咩咩有些不解:“既然是假的,那還為何禁止?”
[牙醫]微微嘆息。
“[神秘]是假的,但人性的貪婪與惡意是真的,當滿地都是不切實際的幻想與落筆成真的敵意時,這片黑色沙灘才真的是人間地獄。”
兩人沿著墨硯灘散著步。
漫無目的地踩著沙子,漫不經心地聊著天。
不知不覺間,聊歪了樓。
“這麼神奇的景色,因為一個傳言就被禁止,有些可惜啊。”陳咩咩隨口一句。
“其實這座島嶼作為旅遊資源,還處於被人承包狀態,25年的租期恐怕還剩一大半,只不過被官方禁止後,變得無人問津,逐漸荒廢。”
“哦?哪個倒黴蛋承包的?”
“當年[黑潮商會]的高階幹部,阿磷的父親,[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