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醫]眼珠子快瞪出來。
“[船王]先生,陳咩咩說的是水陸兩用的怪異,注意船不是重點,重點是怪異啊。”
[船王]示意自己耳朵好使:“他說得清楚,我聽得也很清楚。”
“這不是造船廠嗎,哪來的怪異啊?”
“有,只不過外人不知道而已。”
接著[船王]轉頭對陳咩咩介紹。
“造船廠裡的怪異是幾年前突然出現的,它不喜歡與人交流,總是在夜晚出現,偷走一些船上的零件,它實力不弱,但見人就跑,我也不清楚它的來歷。
這幾年來,它偷走的零件總量,已經足以組建起一艘巨型船,如果你能將它帶走,我還要謝謝你。”
陳咩咩大感興趣:“我聽說[船王]你的實力很強,連你都拿它沒辦法?”
“它的實力確實強,特別是它只在晚上出現,有水的時候,最快的船也追不上它。
但時間久了,摸清了規律,要說我完全拿它沒辦法,也不至於,提前設下陷阱,布好天羅地網,是能重創它的。
不過我是一個愛船之人,見它沒有傷人,便一直拖著沒對它下重手。”
就這幾句話,陳咩咩便知道,面前這小個子[船王]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傻大粗,實則粗中有細。當著他的面,表現出對怪異的一分善意,很能拉近距離。
“好說,要是我成功收服它,我記你一個人情。”
陳咩咩的話同樣讓[船王]露出笑容。
怪異本就不是[船王]的,它被帶走,能給造船廠減去麻煩,加上還與陳咩咩搭上線,獲得一個寶貴的人情,實屬賺到。
“它只在晚上出現,最近它盯上了我們新研發出的一批覆合夾板材料,今晚我用新材料做誘餌,應該能引出它。”
陳咩咩點點頭:“只要它出現,後面的事我自己來。”
現在才下午16點,距離晚上還有幾個小時,[船王]熱情地邀請陳咩咩與[牙醫]留下來吃飯。
他威嚴滿滿地走在前頭,帶著陳咩咩兩人往內區裡他的辦公室走去,每走幾步還要抖一抖他拖到地上的小披風。
他在這裡的威信很高,路過的船工們紛紛向他行禮打招呼。
內區與外區間,有一排高高的格擋物,只開了一個小口,門口站著一整隊值守人員。
有[船王]親自帶路,自然不會有人阻攔。
[船王]的辦公室是由一艘中型船的船體改建而成。
三人來到這“船屋”下,三人在船的底部顯得有些渺小。
船的底部沒有門。
“跟我來。我至·船至。”[船王]一揮披風,對著空氣踩去。
隨著他的落腳,虛空中,他的腳下自動形成一片無形的“甲板”。
甲板很長很寬,足夠十幾人踏足,陳咩咩與[牙醫]也跟著踩在上面。
三人就像踩著無形的階梯,一步步走上船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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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人生的第一艘船,名叫[艾拉號],很久前已經無法再修補,我將它改造成我的住所。”
陳咩咩觀察著船面,無論是材料還是裝置,確實都沒有剛才看到的那些最新型號的船好。
“這樣很好,船成了家,一直陪伴在身邊。”
“哈哈,人們都是這麼以為的,都以為我是在唸舊,雖然沒錯,不過那不是主要原因。
我年輕時,太早就當上船長,意氣風發,獨斷獨行,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斷,哪怕是同船的大副,也無法改變我的任何決定。
這艘船,因我的錯誤判斷而沉沒,我希望永遠記住這件事,船很寶貴,但更寶貴的是船上的夥伴。”
[牙醫]也是在海上討生活的,她常年跟船,很有感嘆:
“果然每個厲害人物,都善於從經驗與教訓中汲取養分。”
[船王]沒接[牙醫]的話,反而問向陳咩咩:“你應該能懂我的真實意思。”
陳咩咩摸了摸身邊陳舊的護欄,側對兩人,從這個角度,可以俯瞰整個造船廠。
“一船掌舵之人,就是需要絕對的自信。
深思熟慮者易得,勇往直前者罕見。
無論是掌一船之方向、掌一城之發展,還是掌一族之命運者,無時無刻不在下決策,決策做得多了,怎麼可能不出錯呢。
知錯改錯,見漏補缺,不改初心,繼續負重前行罷了。
我想這艘船雖然沉了,但當時你應該成功救下船上的人,這艘沉船是你的驕傲。”
“哈哈,好,果然不愧是以人類之軀,成為新種族的代表,深得我心啊。”
[船王]與陳咩咩對上眼,立馬是一通商業互吹。
晚餐並不是甚麼山珍海味,而是一頓船員餐。
[船王]帶著兩人來到造船廠的食堂,體驗了一番普通造船工的伙食。
三菜一湯,兩葷一素,外帶一個小水果。
[船王]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可見他在這裡就餐不是一天兩天,已經屬於常態。
陳咩咩吃得很開心。
“我說老王,你們這餐標很高啊,乾淨衛生,搭配合理,你這個老闆有點良心。”
[船王]變成了老王,他倒是適應得很快。
“那當然,我每天也要吃的,不弄好點對不起自己,再說這費用是潮汐宮出,當然是往高標準報。”
“我有點沒弄明白,造船廠到底是公有還是私有,這食堂走公家的賬,但你們造出的船後賣了自己得?”
“現在確實有點模糊不清。
太遠的就不說了,就說200年前,造船廠還是潮汐宮旗下的一個部門,當時年年虧損,入不敷出。
有人趁新一屆城主與執政官換屆,不大熟悉業務的時候提議,提出餿主意,他們想削減造船廠的規模,裁員降薪。
這裡當時的廠長,也就是我的上上屆,當然不會同意,雙方差點直接打起來。
最後新一屆的城主啞,接受了上上屆廠長的軍令狀,同意讓造床廠自負盈虧。
基礎支出由潮汐宮承擔,基礎材料由潮汐宮提供,略高於成本價採購,船隻買賣由造船廠自己負責。
從那以後,這裡變成了名義上歸屬於潮汐宮,內部管理與人事任命權變得獨立。”
陳咩咩一口喝完碗裡的湯。
“當時那位廠長很有魄力嘛,走向市場後,這裡的積極性與競爭力應該大大提高了吧。這湯不錯,能續不?”
“能啊,湯可以隨意續。
這次你猜錯了,當時那位廠長的‘魄力’,其實是在權力鬥爭中被逼出來的,他早已習慣旱澇保收的狀態,再想拼,有心也無力,當時造船廠裡虧得差點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他很快下臺了。
造船廠真正崛起,是在上任廠長手裡。 ”
[牙醫]幫陳咩咩又打了一碗湯回來,她正好聽到這句:
“上任廠長確實厲害,陳咩咩都誇過他的手藝。”
陳咩咩腦袋上的呆毛偷偷晃了晃,他趕緊伸手壓住,避免暴露自己的驚訝。
果然[牙醫]自己就接著往下說起來。
“[椰子]前輩幹一行精一行,造船厲害,退休之後,做椰子料理也厲害。”
陳咩咩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呆毛,任由它豎成感嘆號。
“甚麼?那隻圓溜溜的小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