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很喜歡這家客棧的名字。
“螢火蟲”是他記憶中充滿童趣的生物,隨著城市化的程序,好似只存在於童年裡,已經很久沒有見過。
[牙醫]上前推開大門,當先走進去。
她嗓門不小,一點不低調。
“小子,我給你帶生意上門了,這回可是位肥...土豪。”
“真的嗎?謝謝牙醫姐。”客棧前臺後的藤條躺椅上,一位少年起身。
陳咩咩這時才剛走進大門,一進門是一個打理得很精緻的前廳小花園。
大部分花朵以吊籃的形式掛在牆上,地上是淺淺一層青草地。
這些植物陳咩咩大多不認識,應該都是海濱特有的品種,耐潮可浸泡。
陳咩咩與起身的少年四目相對。
少年看起來20歲左右,棕色的頭髮蓬鬆,略帶點雜亂,面容清秀,綠色的眼眸,微微有點黑眼圈,一副才睡醒的惺忪勁,衣服顯得寬鬆舒適,整個人充滿鬆弛感。
陳咩咩走過來,開口第一句就很符合[牙醫]對他“土豪”的定義。
“先帶我看看房,我要最大、最好的套間,滿意的話直接先定半個月。”
少年徹底醒了。
他臉上殘留的睡意全消:“好的,客人,我叫阿磷,是這家客棧的老闆,請跟我來。”
[螢火蟲客棧]是一棟獨立的小樓,除去和其他建築一樣極高的地基外,本身有四層。
阿磷帶著陳咩咩與[牙醫]兩人直接往樓上走。
他邊走邊介紹:“我家客棧已經開了有兩百年,傳到我手裡已經是第八代人,我也才剛剛接手不久。
一樓是餐廳、休閒室、花園,還有我的住處,在那隨時可以找到我。
二樓是小型房間,三樓房間大點,四樓的最大,整層只有兩個套房,視野最好,每天拉開窗子,就能看到潮起潮落。
再上面是天台,平時用於晾曬,偶爾搞搞燒烤或者小型聚會。”
陳咩咩觀察著上樓的樓道。
石質的牆與木質的扶手相結合,顯得古色古香,具有年代感的同時,不會讓人覺得陳舊。
“阿磷,包括上樓的階梯,怎麼所有的地面和牆皮上都是一層植被?”陳咩咩踩著腳下的草皮覺得很舒服。
“哈哈,這就是本店的特色。
現在白天看不到,到了晚上,這些植被裡會跑出發光的螢火,讓人好似來到自然的田野,格外放鬆,這就是我們店名‘螢火蟲’的由來。
不過請放心,螢火們不會進入房間,只會停留在走道、天台與花園裡。”
陳咩咩在四樓看了一圈,目前兩間套房都空著。
不光四樓,二樓與三樓看起來也沒甚麼客人。
“怎麼沒人,現在是旅遊的淡季嗎?”
[牙醫]回答了這個問題:
“現在就是旅遊最好的時候,可惜最近城市面臨戰爭,很多遊客已經離開,本來準備來的也紛紛打消計劃,就連[潮汐宮]也發對外出公告,不建議近期來訪。”
陳咩咩來之前也曾聽陳喵喵提起過潮汐宮。
潮汐宮是[浪沫港]的官方管理機構,是潮府和汐廳的合稱。
潮府主要負責制定政策、城市規劃、對外關係、律法等大事。
汐廳類似於具體的職能部門,像戶籍、婚嫁、買賣、吵架,都歸廳裡管。
阿磷已經帶著陳咩咩在四樓轉了一圈,正眼巴巴看著他,等待他的決定。
陳咩咩走到小陽臺,推開整面的大落地窗。
陽臺之外,海風徐徐吹來,抬頭是澄澈明淨的天空,低頭是小橋流水的街景,美得像畫。
“我原來的城市,建築只有眉頁窗,這裡怎麼能開這麼大的窗戶?”
“其實我們也一樣,陽臺這裡的不是窗,這是特殊設計的門,一旦關上,嚴絲合縫,就成了一道牆,黃昏、拂曉與[無明日],是絕對不能開啟的。”
陳咩咩坐在陽臺的藤椅上吹了會風后,緩緩起身。
“就這吧,先定半個月。”
阿磷一喜:“那就是這間了。”
陳咩咩搖搖頭:“四樓的兩間我都要了。”
“嗯?”阿磷一愣,“你是一個人住對吧?”
[牙醫]也出聲:“陳咩咩,根據導遊合同,晚上我是回家休息的,不用準備我的。”
陳咩咩擺擺手:“沒安排你的,我喜歡大房間,這一個套間對我來說小了。”
這一下,阿磷與[牙醫]雙雙遲疑起來。
阿磷雖然想做買賣,但所謂“事有異必有妖”,陳咩咩這個訴求明顯不合理,此時正值城市動盪期,要是接待的是可疑人物,會出大問題。
[牙醫]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除了導遊,她更是一個高階神秘者,這一路上,她一直在觀察陳咩咩,她已經確認陳咩咩同樣是一個神秘者,神秘者要是搞起破壞來,殺傷力簡直不可估量。
賺時間誰都想,可要是因為貪心,對隱患視而不見,引狼入室,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阿磷問出了心中疑惑:“陳先生,恕我直言,你一個人,這一個套間裡的三室一廳已經足夠,租兩套,不合常理。”
陳咩咩想了想,一人住兩間確實有點反常,於是稍微改變說辭:“一個人只是暫時的,我還有夥伴隨後就到。”
雖然這只是個說辭,但起碼錶面看起來合理了,況且客人願意住一間空一間也不犯法,阿磷給辦理了入駐。
當然陳咩咩的最後一個要求,讓他始終覺得還是有些不對勁。
陳咩咩支付房費後,對他的要求是:整個四樓的兩套房,在出租期間,無需打掃,不要進入。
就這樣,陳咩咩找到了臨時的落腳點。
[牙醫]坐了一小會後,離開了[螢火蟲客棧]。
陳咩咩今天交給她一個任務,讓她提前下班,回去為他量身定製為期半個月的遊玩計劃,包含吃喝玩樂所有行程的攻略內容。
時間來到中午。
一樓的阿磷正在前臺處吃飯。
客棧大門被推開。
他正準備起身歡迎,剛剛站起來,他看清了來人的衣著。
這是一個全身套在藍紫色鎧甲裡的女人,頭上帶著密閉的金屬頭盔,胸口有一隻海馬的標誌。
阿磷沉下臉色:“海馬騎士團,你們來這做甚麼?”
來者進門後,開啟頭盔的一半,露出鼻子之下的一小半臉蛋,嘴角勾起:
“陳咩咩是住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