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羅文在一位治安官的陪同下,走進會場,走上禮堂的前臺。
羅文不是被押送上來,他完全行動自由,是自己上臺來的。
「邏輯抵押人」羅狼臉上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
羅文是羅狼的兒子,最近一直被禁足在羅家別墅地底。
因為最近羅文一直不吵也不鬧,羅狼逐漸對他放鬆警惕,沒想到羅文是憋了個大招,今天跑到這種場所來搞事。
人已經來了,明顯也是下定決心要搞事,羅狼知道阻止不了,只是冷眼看著[石語者]。
“你到底給他灌了甚麼迷魂湯,讓他連我的話都不聽。”
石不易只是笑笑,並不回答。
羅文走到舞臺中央,朝評委席上的十幾位高位者行了一禮,接著單獨面朝[漢堡工坊]的牧社長行了個大禮:
“抱歉了社長,我有愧於結社。”
牧社長同樣一臉凝重,直直盯著他,沒有回應。
[管家]今天的出現,在牧社長意料之外,但沒達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很早之前,[繩結]就和他彙報過,[管家]行事有異常,時常特意避開作為搭檔的[繩結]。
當時牧社長選擇相信[管家],畢竟誰沒點秘密,何必非要去挖掘。
羅文從懷裡拿出一大疊檔案:“這是我收集的,有關[漢堡結社]前任副社長虞羚犯下的罪證。”
虞會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在桌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手印。
“羅文,你甚麼意思,現在去翻一個已經死去一年的人的舊賬!人都死了,還要給死人定罪!”
陳咩咩在大禮堂的角落裡,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他在與智囊團們談論:“怎麼回事?羅文背後是[石語者],他這麼做豈不是同時讓[石語者]得罪羅狼與虞會長?這三人本來就是敵視魔女陣營的人吧。自斷同盟?”
純水很有經驗:“繼續看下去才知道,這可能只是個引子,肯定有後文,給死去的魔女定罪本來就沒有意義。”
果然,羅文隨意將檔案上面的幾頁觀眾席一扔。
“虞會長,無疑冒犯,我當然不會對自家副社長有意見,但是這些證據顯示,很多罪行,可不是虞羚一人能做的,她的老師,[蛻皮診所]社長「藥臼婆婆」才是幕後指使。”
人群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評委席裡「藥臼婆婆」的身上。
「藥臼婆婆」眼皮半睜半閉,表情沒一點變化:“年輕人,信口開河可不是甚麼好事。”
羅文既然敢爆料,當然是做好了準備。
他拿出新的檔案材料,逐條念出:
“三年前,虞羚剛剛成為魔女,她的家族之前一直敵視魔女,因此她想進步,只能靠師生這條線。
她在這兩年間,一共殺害12人用於煉製魔藥,直接或間接發動明令禁止的儀式,造成3處建築塌陷,2次爆炸,間接導致死傷20人,她搶奪他人財物十餘次,強買強賣索要工程專案斂財,惡行之多,難以一一陳說。
可是這些行為,在她成為魔女之前,都是沒有的。
這所有事情,相關知識、門路、經驗技巧、情報資訊、善後事宜,都是由「藥臼婆婆」你提供,是這樣吧。”
「藥臼婆婆」沒說話。
羅文所說的事裡,一部分和她沒關係,一部分確實是她乾的。
現場一片死寂。
沒有權貴跳出來,落井下石攻擊「藥臼婆婆」。
原因很簡單,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在座的權貴,有幾個人敢說自己就是剛正不阿,沒幹過髒活壞事,有些東西在上層裡是心照不宣的,律法並非能管所有人。
眾多權貴反而看向羅文眼神不善。
每個圈子都有遊戲規則,內部可以鬥,但不該公佈於眾的事就不能這麼玩,羅文是大學者羅狼之子,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他已經壞了規矩。
羅文還有沒有停:
“震驚全城的[別墅滅門案],這才幾天,輿論就被強行壓下去,那可是十幾口人,還不是小門小戶,全身詛咒而亡,最後給定一個‘意外事故’結案?那普通人怎麼辦,可以隨意被捏死嗎?”
[石語者]接話了:“你的意思,不服我這邊下的結論,想說[別墅滅門案]有內情?”
“當然,詛咒是[蛻皮診所]的「藥臼婆婆」下的,多位治安官親耳聽到,後來詛咒因一隻名為[水中眸]的怪異能力,提前爆發,致人死亡。”
[石語者]已經進入審判官的節奏:“[水中眸]何在?”
“被魔女三席後裔陳咩咩帶走。”
“陳咩咩為何出現在現場,他又為何要帶走[水中眸]?”
“陳咩咩是[蛻皮診所]戰略同盟[銀月之庭]的人,也是「藥臼婆婆」背後魔女勢力的少爺,當天他受[蛻皮診所]邀請去到別墅,他帶走關鍵怪異的原因我無法主觀揣測,交由你們判斷。”
角落裡的陳咩咩沒想到,吃個瓜吃到了自己頭上。
被扯進旋渦中心,他心裡當然不會高興,不過嚴格來說,羅文並沒有絲毫說謊,他說的全是事實。
[石語者]的目標並不是陳咩咩,他將話題岔開:
“你的證詞,並不足以說明,[水中眸]提前引爆詛咒是人為行為,依然有意外事件的典型特徵。此案已經結案,如果你沒有有力的證據,光憑斷斷續續的一些事件,只能算猜測,不能翻案。”
羅文點點頭:“我有決定性的新證據。”
“甚麼證據?”
“我,羅文,在此進行自首,那隻[水中眸]是我親手送進別墅,引爆詛咒。”
全場譁然,議論聲差點將屋頂掀翻。
“肅靜!”
五分鐘後,場下才終於安靜下來。
[石語者]深深看向羅文:“你為甚麼這麼做?”
羅文抬起手指,指向[石語者]:
“大學者[石語者],是你本人指使我這麼做的,你才是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