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賣夢師]消失在天際。
陳咩咩將紫色氣球的線遞給[橋姬]。
“真的給我嗎,我只是帶了個路,這也太貴重了吧。”
[橋姬]嘴上這麼說,接過細線的手拽得死死的,一點沒鬆手的意思。
“給你給你,不過用完之後,自己塞一個夢進去。”
“我知道,剛才我都聽清楚了。”
“好,那回家了,我送你?”陳咩咩一個響指,轎子悄無聲息的出現。
“嗯嗯,好。”
轎子將[橋姬]送走,陳咩咩自己則是直接透過摺紙,傳送回到童話路。
深夜的童話路很安靜,整條街幾乎全都關門。
“幾乎”的意思就是有一家還在營業,這是一家燒烤店,白天不營業,主要做晚上宵夜的的生意。
陳咩咩和這位老闆打過招,也算認識。
這是童話路11號的關老闆。
“呦,是陳咩咩啊,身後的氣球挺有趣的。”關老闆打著招呼。
他的攤位處,今晚生意還不錯,坐了兩桌人。
陳咩咩喜歡燒烤,但他沒有宵夜的習慣,打過招呼也就離開了。
童話路19號內。
“黑洞,裝夢的氣球到手了,然後呢?”
黑洞飄過來:“使用掉氣球裡的夢,我只需要扁掉的氣球皮。”
陳咩咩有種不祥的預感:“你‘用了’氣球皮,我拿甚麼裝新夢,還給那位[賣夢師]?”
黑洞很疑惑:“不還了唄,它又不能拿咱們怎麼樣。”
“我算是知道它為甚麼提到你就咬牙切齒了。”
一個小時後。
事實證明,不靠譜的不是隻有黑洞,物以類聚,陳咩咩同樣不靠譜。
他居然今晚將氣球繫到床頭。
很顯然,區區裝夢氣球,無法成為恆月的夢,不到0...秒,陳咩咩睡著的一瞬間,氣球直接炸了。
氣球爆炸的聲音將陳咩咩吵醒。
守在一旁的黑洞飄過來,撿起破碎的氣球皮:“這下不用猶豫了,我直接用掉咯。”
陳咩咩帶著黑洞,黑洞帶著氣球皮,出了店鋪,找了個小角落。
神秘店鋪很神秘,沒有具體的空間座標,有關召喚的事不能再店裡做。
黑洞將氣球皮塞進自己的漩渦中,好似把它“吃”了下去。
沒過多久,從它漩渦的另一面,氣球皮的碎渣被吐出。
這些碎渣很細碎,而且皺皺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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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唸叨些啥之後,氣球皮的碎渣居然開始自行移動,相互擠壓成團。
十幾秒的功夫,氣球皮碎渣重新組裝成了一塊橡皮擦。
“嗯?這是哪裡,我怎麼被人叫到現實裡來了?”橡皮擦發出沒睡醒的聲音。
“[夢渣],看這裡,是我,黑洞。”黑洞在一片漆黑的小巷裡,很不起眼。
“哦,是你啊。”[夢渣]很冷淡。
它與黑洞本來就不熟,黑洞雖然與睡覺有關,但在賴床的那一小段時間裡,往往是不會做夢的。
陳咩咩打量著[夢渣]。
他回想起黑洞對[夢渣]的介紹。
[夢渣]不是個體生命體,它們是和[缸中之腦]類似的叢集型怪異,一般棲息在成年人最深層的夢境邊緣。
它們是人們小時候做過但忘了的夢的殘留物。
成年後某個瞬間,若是突然聞到一種味道、聽見一種聲音,會短暫地“想起忘了甚麼”,那就是它們在發出呼喚。
面對[夢渣]的漫不經心,黑洞有些生氣,要是以前,它當然拿[夢渣]沒辦法,可現在它是有組織的怪異了。
“大膽[夢渣],你可知你面前的乃是偉大的陳咩咩,還不納頭便拜。”
陳咩咩很配合,瞬間化身[黃衣]。
[夢渣]這個小橡皮擦很識貨:“強大的黃色光點人,找我有甚麼事嗎?”
“你可願跟我混?”
[夢渣]想了半天:“從感性上我是願意的,可是這裡的我,只是整體[夢渣]的極小一部分,無法代替整體下決定。另外,我只能長期待在夢境裡,來現實世界會很難受。”
“難受?”
“對,就像魚兒離開了水,人類失去了空氣。”
陳咩咩點點頭,暫時放棄了招攬的念頭,把人家強行拉到無法生存的地方,無疑是在謀殺。
“那我找你幫忙呢?”
“甚麼忙?”
陳咩咩將夏崇的情況說了一遍。
[夢渣]不愧是黑洞都稱為大手子的存在,很快拿出解決方案,還是兩種。
“對於那個噩夢,我可以幫他徹底忘掉構成夢境的基礎素材,從根本上解構。
或者深度挖掘噩夢的成因,積極引導,解開心結,完成執念的脫離。
對於夢中夢,這個我得進入他的夢裡檢視具體情況後,才能給出結論。”
“好,那到時候我喊你。”
“嗯,雖然沒有實質性的契約,但是隻要你使用現在承載著我的這塊橡皮擦,我就知道你找我,會出現的。”
“既然是我找你來幫忙,也得表示表示,你有甚麼需要的的東西嗎?”
“嗯,我平時生活在夢境裡,想要甚麼就能生成甚麼,沒有甚麼需要的。”
“那你豈不是無敵?”
“也不是,我是[夢渣],不是夢,隨著記憶的殘渣被人們逐漸遺忘,我會逐漸沉到意識海的最深處,終有一天等同於消亡。”
“可新的殘渣會不斷出現吧。”
“是的,總體而言,我們永遠存在,但就分體來說,‘我’算是消亡了。”
陳咩咩沉默了一小會後,鄭重開口:
“其實你們這類群體及個體混在一起的怪異,我以前也遇到過,之前的那位叫[向月葵],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分離並契約的方法。
我目前暫時還沒有找到,不過我會不斷尋找下去,當我找到的那一天,會將你們納入新的大家庭。”
“哦哦好,我等待著那一天。”橡皮擦沉寂下去,[夢渣]離開了現實。
陳咩咩退出[黃衣]狀態,從小巷子走出來。
再次路過童話路11號的燒烤攤子。
這次他沒有直接離開。
之前的兩桌客人已經剛離開,現在只剩一個新來的客人。
陳咩咩不請自來,直接坐在了這位客人的桌子跟前。
他這一坐,將深夜暗中接頭的兩人搞愣住了。
陳咩咩不講客氣,拿起桌上的一隻肉串,邊吃邊說:
“別管我,你們接著聊,當我不存在。”
關老闆、血痂夫人:......
血痂夫人將自己身前的燒烤推近陳咩咩那邊:“陳先生,您怎麼這個點在這?”
“我住這條街上啊。”
血痂夫人狠狠瞪了眼關老闆,示意“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說,這不坑人嗎”。
關老闆很無奈,他知道陳咩咩經常在這附近遊蕩,但連個真實地址都沒有,他能怎麼辦,況且平時出攤也沒碰見過。
兩人這一停下來,陳咩咩不滿意了。
“接著說啊,不會是把我當外人,想要排擠我吧?”
血痂夫人嚇了一大跳:“沒沒沒,怎麼會,其實就是迷霧教會最近準備有點動作。”
陳咩咩眉頭一挑:“迷霧教會有動作,我怎麼不知道。”
“是除魔女之外的那部分有點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