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鋪,陳咩咩坐在沙發上,青花給他揉著太陽穴。
“這都甚麼跟甚麼,每個人說得都很真,又相互矛盾,以前的問題是資訊不夠,現在難點變成了資訊過量,甄選困難。”
迴圈倒是很能理解:
“這反而顯得真實,不同視角里,世界本來就不一樣。別說不同的人,就是上百個我,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都經常會因為想法不一樣打起來。”
“也是,大家先說說吧,給我點靈感。”
青花第一個進行初步的整理:
“暫時拋開不同的說辭,我們先將相同的部分提取出來。
第一,虞羚副社長的墜亡不是意外,只不過還沒查出兇手的手法;
第二,看似墜亡時間已經結束一年,實際上各方對此事的排查一直沒有停止;
第三,李諒背後確實有神秘人物,對咩咩的惡意不是來源於他或[知了],而是幕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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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看似風平浪靜的封書館,其實潛藏著很多矛盾,理論派與實踐派、人類與魔女、大學者相互之間等等。”
陳咩咩很滿意,青花真是貼心小棉襖,經她整理,一團亂麻的事情總會變得有條理。
接下來是迴圈。
迴圈不大擅長整理歸納,她一般負責從細小處找到疑點:
“經過這兩天的幾次談話,我發現了幾個可以下手深入調查的突破點。
第一,據[沉默]所說,虞會長叫殺[朽木],是[石語者]一直在阻攔,按我們之前的調查,[石語者]應該是希望鬧大矛盾,挑撥各方關係的,這個很反常;
第二,之前我們一直以為,主要矛盾是人類與魔女,可今天我突然發現,與魔女走得近的正好是兩位理論派大學者,[知了]和[朽木],有沒有可能,實際矛盾回歸到了理論派與實踐派?
第三,最初的別墅兇殺事件,起源於[蛻皮診所]與[漢堡工坊],為甚麼選這兩家結社,只是因為裡面各有一位身居高位的魔女嗎,或許還有我們暫時不知道的事情。”
陳咩咩再次點點頭,迴圈是個“多人格精神分裂者”,她總能看到不同視角里的異常之處。
青花與迴圈說完。
黑洞急壞了。
它可是立志要加入智囊團的智慧怪異,怎會甘於每天與菠菠坐一桌。
可急歸急,它沒辦法,它要說的全被說完,還比它想說的要全,深受打擊的它一下子倒在桌子上。
沒等它憋出點東西,[禁果圖鑑]又搶先開口:“陳咩咩,又多了本書。”
大家的注意力立馬被吸引,一起來到書房。
這次不需要[禁果圖鑑]指引。
陳咩咩很輕鬆地在之前那本《錦瑟》旁邊,抽出一本新書。
“《春花秋拾》,咦,這次的作者直接是神秘店主,哈哈,第二本書,不錯不錯。”
有了實質性的獲得,大家都很開心,除了依然倒在桌子上的黑洞。
討論會結束,時間也來到晚上。
新的一個恆月夜到來。
店鋪的門被輕輕推動,門口的紙風鈴發出悅耳的響聲。
一個少年走了進來。
這是一位精神小夥。
他上身穿著比自己正常體型寬鬆兩碼的黑色衛衣,下半身則是褲腿很臃腫的黑色燈籠褲,脖子上戴著造型誇張、材質廉價的裝飾項鍊,髮型誇張,染了三種顏色。
他很自來熟,見到迴圈還主動問道:“這裡居然有家店,美女這店是做甚麼的?”
少年打扮上雖然社會,但言談神態並不輕浮,眼神清亮,不帶邪氣。
迴圈簡單介紹:“本店為客人解決煩惱,有緣者才可來,裡面請。”
少年被帶進大廳,坐到化身[黃衣]的陳咩咩對面。
上茶的時候,少年直接表示:“我不大喝茶,能換成白水嗎?”
他這話一出,[無心之壺]壺嘴流出的茶湯更粗了。
確實有人不愛喝茶,這不是甚麼過分的要求,陳咩咩示意迴圈換成純淨水。
少年很快為自己提出的小要求而後悔。
因為店裡的純淨水來源很單一。
迴圈將杯子裡的茶倒掉,走到魚缸前,用杯子從裡面盛出大半杯水。
“情慢用。”迴圈將杯子放到少年面前後退下。
陳咩咩很熱情:“這可是世界上最純淨的水,純天然無雜質,放心喝,不夠還有。”
“額,謝,謝謝,我等會喝。”
“我是這裡的店主,小夥子,怎麼稱呼?”
“店主你好,我叫夏崇。”
“說說看,你有甚麼需要幫助的。”
“店主,提前告訴你,我很窮的,腕錶裡沒時間。”
“瞧你說的,沒時間不是還有你這個人嘛,不用擔心,我的店童叟無欺,來過的都說好。”
“額,那好,我還真遇到一個問題。我最近老是做噩夢,同一個噩夢。”
陳咩咩來了興趣:“說說看,甚麼樣的夢。”
“店主,我從小呢,有一個和大部人都不一樣的地方。
我在做夢的時候,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是隻是知道,無論是美夢還是噩夢,我都沒辦法控制,就是說面臨噩夢的時候,我只能接受,無法讓它提前結束。”
“聽起來,這不是甚麼很好的體驗。”
夏崇超周圍看了一眼,確定剛才的迴圈已經離開。
“怎麼說呢,其實之前我還蠻喜歡我這個能力的,因為噩夢的佔比並不高,還有很多美夢...以及春夢之類的,您懂的。”
陳咩咩趕緊搖頭:“我不懂。”
少年露出一個“信你個鬼”的表情,繼續往下說:
“大約一年之前,我意外開發出了新能力,我稱之為‘續夢之姿’。
我發現做夢中途醒了,如果有意識地強行保持醒來時的睡姿,再次入睡,居然可以接著之前的夢,繼續做下去。
對我來說,這簡直是個神技,對那些好的夢,我能接著享受,對噩夢,我則是可以換個睡姿,結束掉它。”
“我先確認一下,你的這個能力,與你的[神秘]無關,對吧?”
“是的,我很肯定。這是我從小就有的能力,比神秘雛形出現得還早,我的[神秘]屬於另一個完全不同的領域。”
“好,你繼續。”
“我開發出‘續夢之姿’之後,享受了不少日子,那真是些美好的夜晚。
但好景不長,大概半年前,新的情況發生了。
那是一天中午,我在午休。
我做了個噩夢,中途醒來,按照慣例,我會換個姿勢,結束噩夢。
我換了姿勢。
可接下來的,依然還是之前的那個噩夢。
一開始我以為是我換的姿勢幅度小了,再調整下就好。
然而並不是。
我知道自己在做夢,所以我很清楚發生了甚麼。
我之前以為自己醒過,其實並沒有。
那次‘醒來’也是噩夢的一部分。
一時之間我陷入了巨大的恐怖之中。
不是因為噩夢,而是我發現,夢似乎知道了我知道它存在。
它開始有意識地欺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