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阻攔陳咩咩。
[漢堡工坊]的人在搶救[繩結]。
[蛻皮診所]的人也被這瞬間結束的戰鬥驚到。
杜俊臉上的驚訝之色一閃而逝,最先恢復。
他又露出他那招牌式的溫和笑容:“不愧是[銀月之庭]的下屆社長,如此年齡便已經深不可測。”
觀戰眾人的驚訝,不僅僅是因為近乎秒殺的結果,更重要的是,就在眼皮子底下,大家也沒有看出來陳咩咩的核心能力是甚麼。
公輸鑰眉毛快擰成了“井”字:“他的能力不是釋放三色月光麼?這一手異化繩結,操控血液的手段又是甚麼。”
暮影才剛剛與陳咩咩打交道:“我喜歡他的招式,可惜這樣的人不是我們封書館的,不然就這一手隔空抽血,簡直能為我們結社代言。”
杜俊年紀稍長,趁機敲打:
“你們倆平日裡眼高於頂,自詡同輩無對手,現在都看到了吧,人家敢來別的城市當過江龍,就這麼強,你們上也是一樣的結果。”
公輸鑰點點頭:“確實,是我的話,躲不過,也掙不開[繩結]的繩子,很難近他的身,陳咩咩表現出來的兩項能力確實厲害。”
杜俊搖搖頭。
“錯了,你們戰鬥經驗還是不夠。陳咩咩拿出來的不是兩種能力,是三種。
斷繩和控血固然驚豔,但這並不是最厲害的,最厲害的是他最開始展示出來的能力。”
“嗯?你說的是甚麼能力?”連暮影也只看到兩種。
杜俊對自己人,收起表層的笑臉,略顯凝重:
“你們以為,一開始,[繩結]的三道繩子真的是對準陳咩咩軀體去的?
其實他的繩子想捆的,是陳咩咩的脖子、心臟和男性器官三處要害。
可當繩子出現,到真正接觸陳咩咩的身體,這極短的距離中,繩子的行進路線發生了扭曲與偏離。
你們所看到陳咩咩被捆住,只是他故意而為,是他主動被捆,從而為後面扎傷[繩結]的手做準備。
也就是說,[繩結]輸掉,並不是因為沒用盡全力,而是他的攻擊根本打不中陳咩咩。”
經過杜俊的分析,暮影與公輸鑰仔細回想一番,也反應過來。
“嘶,這麼說,[繩結]對上陳咩咩,豈不無論多少次,都會是毫無還手之力,一點機會都沒有?”
“是的。別說[繩結],在場的人,包括我和那位牧社長,沒人有把握戰勝陳咩咩。”
杜俊沒有繼續深入分析下去,他還有話沒說,怕打擊到自己結社的兩位後起之秀。
他在心裡感嘆:陳咩咩可怕的不僅是能力的多樣,更是他[神秘]的強度啊。
[繩結]的繩子,可是他吃飯的傢伙,是他最鋒利的武器,這種繩子豈是那麼好被異化的?
手上那麼小的傷口,隔那麼遠,直接抽出對手體內血液,越是玩血液的,越懂這裡面的含金量。
“[橋姬],這裡不需要你,你去跟著陳咩咩吧,看他還需要甚麼幫助。”杜俊結束了對這場戰鬥的討論。
陳咩咩的強大,對[蛻皮診所]是好事,兩家幾代人結盟,他們樂於看到[銀月之庭]繼續強盛。
“好。”公輸鑰朝陳咩咩的方向追去。
別墅大廳。
陳咩咩四處打量,別說便攜小魚缸,連一個大小適合的水桶都沒找到。
他憑藉一時的戰鬥,暫時鎮住了眾人,不想在此地久留。
公輸鑰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朝著大魚缸一指,魚缸上半部分的玻璃瓷化後碎開。
大量的水,從破碎處湧出,一下子間將客廳的地毯打溼一大片。
陳咩咩一抬手。
水流在他手下匯聚,形成一個由水構成的水蛋。
神奇的是,成型的水蛋沒有散架,好似有某種無形之力將之包裹。
陳咩咩喊道:“[水中眸],進來吧,我們走。”
“來啦。”[水中眸]從魚缸中消失,下一秒,出現在陳咩咩手裡的水蛋當中。
公輸鑰踩著溼漉漉的地毯走過來,看著水蛋。
“陳咩咩,你的能力也太多了吧,還能控水?”
“當然,我本來就是控水,控血也只是在操控血液裡的水份。我先走了,有事再聯絡。”
“要派車送你麼?”
“不用了,我有‘車’。”
陳咩咩出了別墅門,招來轎子。
反正今天已經高調,走入了各方視野,也不在乎多展示一下自己的‘車’。
目送陳咩咩乘轎離去的,除了公輸鑰,還有那位治安官。
他拳頭緊握,牙關咬緊,但最終還是全身一鬆,無力地吐出一口長氣。
經過那場比試,陳咩咩強勢帶走[水中眸]。
[蛻皮診所]支援,[漢堡工坊]默許。
可這一屋子死去的人,又有誰在乎,誰去為他們討回公道?面對強大的神秘者與結社,普通人當真命如草芥,就這麼白死了?
這位治安官知道,就算他上報,最終也不會有後文。
若是陳咩咩親自殺人,他還能背靠律法,討要說法,可這是怪異殺人,以後陳咩咩只要輕飄飄一句,已經將[水中眸]處理了,誰也沒辦法。
至於說現在跳出來索要?
[漢堡工坊]的社長都沒能留下來,他跳出來又有甚麼用,徒遭拒絕罷了。
轎子裡。
[水中眸]在水蛋裡撐開水幕,與陳咩咩對視。
“對不起,我確實不是故意讓那些人死去的。”
陳咩咩擺擺手:
“我的心裡有桿秤,別說你本無心作惡,這事說穿了,更大責任在於[蛻皮診所]下的詛咒,詛咒才是致死原因。
如果這座城市的治安系統,審判不了[蛻皮診所],就更不應該審判你,那是在找替罪羊。
再說,那家人也不正常,哪有普通人自己沒實力,卻敢在兩家結社之中左右逢源的,刀尖跳舞,滅亡只是早晚的事。”
[水中眸]想了想:“其實,我去那戶人家可能不是巧合。”
“嗯?怎麼說?”
“那家裡有位管家認出了我,可他還是將我所在的那條魚帶了回去,放進那個大水缸,還沒有和任何人說。”
“管家也在今天死去的那些人當中?”
“不,管家不在,他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