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水的話雖然也屬於猜測,但立馬讓人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接下來就是證實環節。
陳咩咩再次化身[黃衣],走出店鋪。
然而奇蹟並沒有發生。
街道沒有變化,周圍街坊們也沒有變化,還是當下的年代與時間。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純水的推斷有誤?”
[禁果圖鑑]提出了一種新的猜測。
“有沒有一種可能,當時杜鵑出去後,如果你是以[黃衣]狀態跟出店去,便會到達杜鵑的時代,但是你剛才是以陳咩咩的狀態出門,所以世界恢復成了陳咩咩的時代。”
接下來,怪異們的猜測與推論不少,各式各樣的都有。
最後青花喊停了討論:“憑空揣測毫無意義,要不然等下一次恆月夜有客人到訪我們再試試?”
就這樣,屋內安靜下來。
這一安靜下來,陳咩咩開始有些無所事事。
以前在泗象城的時候,每到恆月夜,行程都排得很滿,好像一分鐘都不想浪費。
來到封書館後,暗殺謎題沒了,城市危機也不存在,唯一算得上工作的,居然是待在鋪子裡守店。
這個世界,一旦沒有了目標,人閒下來其實是很無聊的。
試想一下,沒有電視、電腦與手機,屋子裡光線還很暗,待在屋子裡一晚上,能不無聊麼。
無聊的陳咩咩開始逐個觀察家裡的怪異們,看看它們在沒事的時候都做些甚麼。
青花在玩瓷。
她對著她的兩個大瓷瓶,隨意在瓶身上折騰著山水鳥獸的圖案,進入藝術創作狀態。
迴圈看起來是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每隔幾分鐘,她便突然睜開眼,眼中殺意迸射,似乎要擇人而噬,接著又再次閉眼。
陳咩咩估計她在腦海裡正組織“自己”進行著模擬廝殺。
廚房是菠菠的地盤。
它一隻烤雞,居然用自己的烤雞翅夾著鍋鏟,在大鐵鍋裡倒騰各種調味佐料,嘴裡還唸唸有詞,嘀咕著甚麼“香料不等式今天一定成功”,說完自己往調料堆裡一躍而入。
沒看到純水的動靜。
它所在的魚缸裡水面平穩,沒有一點波紋,都不知道它是不是在裡面。
摺紙這個紙人有點不正經。
它居然不知從哪弄來了些胭脂水粉,在自己紙質的臉上化妝。
不化妝它還算是個正經紙人,這一化妝,腮紅粉白,簡直驚悚。
紅倒吊在天花板上。
它本來自己在織網,見到陳咩咩望向她,紅色的眼睛中滿是好奇,似乎在邀請陳咩咩上網去做客。
迷途不愛動彈,縮排自己的蝸牛殼子裡睡大覺。
呆呆最忙,家裡誰有事喊一聲,它就跑去幫幫小忙,就算都沒事,它也會主動湊過去,整個小精靈在屋子裡飛來飛去。
看了一圈,陳咩咩發現,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
怪異們在遇到他以前,早就習慣了孤獨,對於怎樣一個人待著,各有絕活。
陳咩咩沒有打擾他們。
“閒一點也好,我身後又沒有催命的鬼,成天那麼匆忙也沒必要。”
他開始思考自己的能做的事。
說起來,除了店裡客人的事之外,他現在也不是完全沒事可做。
他有兩件事。
一件是他的老本行,使用[命運的織機],編織月光翅膀,[銀月之庭]裡除了汐之外,人人都找他下過訂單,說起來還欠著好幾件。
另一件是有關提升實力。
在契約了[禁果圖鑑]之後,他的[神秘]已經來到3.6,再契約三隻,他將到達,面臨[神秘]4的升階問題。
[神秘]從到4的升階,需要一件與自身契合度很高的怪異材料。
現在問題是,他並不清楚,甚麼材料對他算“契合度很高”。
別說普通的怪異材料,就算是找那些與“光”、“月”有關的高危怪異,他都隱隱覺得,對他來說遠遠不夠。
正是因為這個問題沒解決,他最近對於提升自己的神秘度一點不著急。
這麼想著,陳咩咩拿出[命運的織機]。
月光成線,匯聚到針尖,逐漸構成翅膀的一部分。
[禁果圖鑑]看著周圍包括陳咩咩在內的這圈怪異,連連搖頭。
“哼,虛度光陰,沒一個搞學習的。”書籍怪異恨鐵不成鋼。
見沒人理自己,[禁果圖鑑]飛進書房,居然找了本書看起來。
一本書在看另一本書,這畫面略顯新奇。
大約23點,陳咩咩的手錶微微亮起。
來了一條訊息。
陳咩咩放下[命運的織機],點開訊息。
時間:23點03分
發件者:[橋姬]
內容:上次你說想要養特殊品種的魚,有個商人那正好有幾條,你要不要明天一起過去看看?
陳咩咩臉上一喜。
這可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頭,公輸鑰可真是及時雨啊。
他剛才還說純水的魚缸裡空蕩蕩的,差點生機,沒想到立馬魚就有門路了。
第二天。
早上9點30分。
陳咩咩來到[蛻皮診所]。
這次他沒進去,就在大門外,聯絡了公輸鑰。
很快,一男一女兩人走出來。
女性自然是[橋姬]公輸鑰。
男性不到30歲,帶著一頂草帽,一身學者打扮。
他很熱情,發現陳咩咩在觀察自己的帽子,主動打起招呼:
“陳咩咩你好,你也喜歡我的帽子?事先宣告,這是草帽,我們[蛻皮診所]的人絕對不會戴鴨舌帽的,你知道為甚麼嗎?”
陳咩咩搖頭,表示並不想知道:“你好,你一定是[蛻皮診所]的副社長吧。”
男子一驚:“我平日很低調的,你居然知道我的職務,你調查過我?”
陳咩咩一頭黑線:“不用調查,你和我們副社長冷如雪,完全一個畫風。”
開玩笑,“壓蛇帽”這種老梗誰不知道,這水平還不如冷如雪。
男子收起驚訝的表情,滿臉認真:“冷如雪,不錯,那是我的一生之敵。正式認識一下,我叫杜俊,代號[進化譜系學家]。”
“敬仰敬仰,你的代號是我見過最長的。”
“嘿嘿,這樣每次開會念名字我都是壓軸出場。”
公輸鑰省去為兩人介紹的功夫,直接告知陳咩咩行程安排:“我們現在去收魚,到時候一人挑兩、三條。”
三人坐上[蛻皮診所]結社的公車。
陳咩咩與公輸鑰坐後排,司機與杜俊在前排,一路上有說有笑。
十幾分鍾後,到達目的地。
“到了。”司機停車。
這裡是一棟小型別墅。
陳咩咩正準備拉開門下車。
公輸鑰拉住他:“我們先在車上坐一會。”
杜俊也回頭,溫和地笑了笑:“你們稍等一會,不會太久。”
說完,杜俊獨自下車。
十分鐘後。
“我們下去吧。”公輸鑰對陳咩咩說道。
兩人下車。
陳咩咩跟在公輸鑰身後,看著她推開別墅的大門。
走進別墅的第一步。
陳咩咩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別墅之中滿是血跡,幾個保鏢打扮的黑西裝倒在過道上,七竅流血,血灑一地。
詭異的是,哪怕致死,他們臉上還帶著笑意。
“跟我來。”公輸鑰繼續帶路往裡走。
直到來到後花園的一處人造小池塘,沿路見到的屍體不下十具。
杜俊站在池塘旁,正用紙巾擦著滿是血跡的手。
見到兩人到來,他斯斯文文地臉上再次露出溫和的笑容,一指池塘:
“來啦,魚都在這,陳咩咩由你先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