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一眼,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同一封信。
陳咩咩的信紙是白色的,而這是杏色的信紙。
“這是恰好有人給這間店鋪寄信?”
“不是恰好,我確認這就是剛才那張郵票,不光郵票上的圖案一樣,更主要的是,歷史上從來都沒有五彩色的郵票。”[禁果圖鑑]很確定。
“走吧,回屋看。”
店鋪的沙發前,陳咩咩將信紙開啟,平放在會客桌上。
周圍擠過來一圈腦袋,大家都很好奇。
神秘朋友,你好呀:
意外收到你的來信,我感到很驚喜。
最近我確實遇到一個煩心事,我還有我的小夥伴面臨一個選擇。
我們剛剛獲得獨立生活的資格,按照習俗需要我們開始經營自己的新家庭。
可是當我走出家門,看向周圍,發現好地方都被鄰居們蓋好了房子,容易採摘的果樹也都被鄰居們佔為己有。
我們想擁有自己的家,但自己太弱小,沒能力建造出新的房子。為了有個落腳的地方,為了生活,我們可能在不久後,非得去和鄰居爭搶。
我知道那可能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但我心裡終究有些不願意,請問你有甚麼好建議嗎?
我發現我的郵票無法給你回信,試試使用你寄來的這張,嗯,你的郵票真好看。
期待你的下次來信。
讀完信件,大家面面相覷。
這信上的字跡,並不潦草,娟秀的筆跡中藏不住幾分主人的跳脫。
“這好像是個剛成年的年輕人?這字跡,大機率是女性。”青花嘗試分析。
“嗯,即將走上社會,開始遭受社會的毒打。”迴圈贊同。
“哈哈,成年獨立,進入社會的第一課,就是學會爭搶,再也沒有童年時期的種種溫存與天真,每個人都要經歷這一步。”純水忍不住輕輕一笑。
陳咩咩發問:“大家怎麼看,是繼續給她編織童年的童話,還是直接告訴她現實將會一直很殘酷,早點轉變想法?”
屋裡的怪異們分成了兩派。
迴圈、純水、紅、菠菠是現實派,青花、摺紙、迷途、呆呆是鼓勵派。
菠菠說話最直接:“不告訴她真相,是在害人,這世界就是人吃人。”
呆呆則是表示:“可是,還沒有試試呢,怎麼知道沒有新的辦法,嘗試之後再給結論更好一些吧。”
紅猩紅的眼睛裡滿是興奮:
“我以前的那些獵物,身處網中,總是不斷掙扎,試圖脫困,可結果總是被越纏越緊,反而耗盡力氣,徹底失去與我當面搏命的機會。
與其在無謂的地方進行所謂的‘嘗試’,不如提前取捨,將有限的力量用在更好的機會處。”
迷途這隻蝸牛說話有點慢吞吞的。
“真相確實比虛假的安慰有價值,但也要看對方的需求。
來信者自己並非不清楚現實,也許只不過想透過信件,尋求一絲心靈上的慰藉。
她需要的不是無情的打擊,也不是別人告訴她‘不行’,她需要的也許只是一位朋友的遙遠支援。”
難得家裡分出兩種意見,陳咩咩是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覺得兩邊說得都有些道理。
他發現一個問題,怪異們哪怕意見不一致,也不爭吵,說出自己的想法後,並不反駁別人的觀點。
“你們怎麼不反駁?”
大家都看向他,青花作為代表回答:
“我們不需要用嘴說服別的怪異,如果不是同伴,意見相反,就直接搏殺,勝者的話就是真理。”
陳咩咩一臉黑線。
你們這哪裡是講道理,純純最原始的弱肉強食,拳頭大的說話。
看來回信這件事情上,這群怪異靠不住,陳咩咩看向唯一一個沒發表意見的[禁果圖鑑]。
“禁果,你怎麼沒表態?”
[禁果圖鑑]不愧是書本出身,說話的水平都不一樣:
“我覺得同一個問題,不同提問者需要的回答應該不同。
我們以自身際遇與認知去回答,給出的回覆也許適合我們自己,但不一定適合這位提問者。
所以想要真正設身處地為對方考慮,幫助她解決煩惱,需要對她有更多的瞭解,才能真正進入她的視角,體會到她的難處,最終給出獨屬於她的答案。
陳咩咩,你不用急著回信,五光信箱每使用一次後,需要時間冷卻,越高的檔位,需要的時間越久,你有充足的時間考慮。”
“甚麼!還有這一條?”
陳咩咩立馬找來自己的那本《五光郵箱指南》。
來回翻動,最後在全書大約四分之三的位置,發現了相關介紹。
“五光信箱冷卻相關事宜如下:‘一光’後需2小時;‘二光’需要一天;‘三光’需要三天;‘四光’需要一週。”
“‘四光’就要一週,那我們這‘五光’豈不是少說要2、3周甚至更久?”
就在眾人討論信件的這會功夫,夜幕降臨。
今晚是恆月,陳咩咩來到封書館後的第一個恆月夜。
恆月一到,陳咩咩哪怕不看手錶,自然也能感應到。
他將信放到一旁。
“既然不急著回信,信的事先放一邊,今晚有正事要做。”
隨著他的話語聲,他全身化為黃色光點。
[黃衣]上線。
[黃衣]兩輪恆月的眼珠望向[禁果圖鑑]。
“禁果,你好像並沒有太過驚訝。”
[禁果圖鑑]降低飛翔高度,微微頷首:
“我早有心理準備,無論是您,還是陳咩咩,在看到滿屋怪異的時候,我便知道,自己已經上了一艘下不去的大船。”
和聰明怪異說話就是省心,[黃衣]將[禁果圖鑑]抓進手中,塞進衣兜。
“現在18點,19點要回來,前半個小時,讓我們拜訪下圖書館裡的那位[凋零詩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