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少,真名紀嵐的青年男子微微一愣。
他覺得陳咩咩的聲音有點耳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聽到過。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紀嵐覺得,說話這人應該是認識他的。
他這麼想並不奇怪,紀嵐在泗象城的神秘圈子裡,實力不算絕頂,不過在他這個年齡段來說,人脈算是很廣。
要說泗象城裡,哪個結社實力最強,大多數人會說,是[銀月之庭]的那群瘋子,但要說哪個結社的福利待遇最好,目前公認的是[歸途結社]。
[歸途結社]是結社聯盟安會長出身的結社,而紀嵐,全名安紀嵐,是[歸途結社]的繼承人。
“董少,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陳咩咩,有印象了吧。”
紀嵐心裡“咯噔”一聲。
這不完犢子了麼。
他那次去幫琥珀演戲,攪局相親,他能不記得?那次他回家後差點被他爸,也就是[歸途結社]現任社長打斷腿。
他爸名叫安恆陽,當時是真被他氣笑了,人家兩名大魔女之間的事,你個坑爹貨也敢往裡插手?
“原來是城市英雄陳咩咩,失敬失敬,之前是那都是誤會,我當時其實只是...”
“以前的事還提它做甚麼,我都忘光了,董少,咱們還是聊聊,你家結社怎麼走,都是一個城市的戰友,我得把你安全送回去。”
紀嵐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不過他的身份也瞞不住,於是自報家門。
“陳咩咩兄弟,我其實叫安紀嵐,是[歸途結社]的。”
陳咩咩恍然大悟。
還當“日不落結社”真的是完全虛構的呢,搞了半天,原型在這。
[歸途結社]他了解過,以前劉波的結社,信仰太陽,每週要開六次晨會。
“好說,不過你說的報酬具體是?”
“時間、神秘物品、進階材料,想要甚麼只管提。不過,這火光太打眼,我們現在最好快點動身回城,免得被剛才攻擊我的怪異追上。”
靜謐的夜晚,中心的篝火木料燒得“噼裡啪啦”作響。
任憑紀嵐心裡著急,陳咩咩一行紋絲未動。
“不急,我們這裡正在舉辦篝火晚會,來者是客,我們都歡迎,無論他是人,還是怪異。你說對嗎,這位多出來的朋友?”
原本圍著烤火的一圈,不算紀嵐,是5人。
分別是陳咩咩、青花、迴圈、紅、摺紙、呆呆。
菠菠不在外圈,它在中心的烤架上。純水則是化身小血滴,懸浮在陳咩咩的肩頭。
而現在,無聲無息間,出現了第六個身影。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們這樣的隊伍。”新的身影開口接話。
聽到這個聲音,紀嵐心裡一涼:完了,被它追上了。
陳咩咩沒有直接和新身影聊天,而是轉頭看向紀嵐:
“紀嵐先生,作為一名成熟的神秘者,你應該明白,到你該昏迷的時候了。”
沒等紀嵐反應。
青花的手刀已經砍上他的脖子。
他立馬懂事地暈倒過去。
新來的這隻怪異,顯然已經不再關注紀嵐這個舊獵物,它的注意力被轉移。
這裡的一圈,可全是怪異!怪異們在這裡開心地開篝火晚會!
陳咩咩等人同樣也在觀察它。
這是一隻海藍色的蝸牛。
它揹著一個大大的蝸牛殼,和人坐在地上時差不多高。
它腹足分泌的不是粘液,而是一種液態絲綢,剛才爬過的路徑上,留下一道銀痕,在月光下閃爍片刻便隱入無形。
“歡迎你加入晚會,新朋友。”
蝸牛面前出現一套餐具。
那是石頭生成的瓷盤與瓷碗,盤裡有烤雞,碗裡有清水。
“謝謝,這種聚會,我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我叫[擬道蝸牛],我並沒有感覺到你們的被動對我的傷害?”
“我們是新紀元的新怪異種族,能夠自主控制自身被動。”
“甚麼!新紀元新種族?”[擬道蝸牛]明顯非常震驚。
新紀元是超級大事,但也並不是所有存在都清楚。
七大文明種族之外,在深山老林裡的許多怪異,資訊封閉,它們並不會抬頭看一眼天上的月亮,就收到某種特殊的通知。
眾人一邊聊天,一邊感受身邊的異常。
按理說,與[擬道蝸牛]已經靠得這麼近,它的被動應該已經發動。
可聊了數分鐘下來,一點沒找到哪裡受到了攻擊。
既然感覺不到,就直接發問。
“[擬道蝸牛],你在追殺這個人?”
[擬道蝸牛]微微搖頭:“我是和平主義者,沒有追殺他。不過是他自己不停跑到我跟前來。”
“和平主義者?你都把人家眼睛快弄瞎了,還和平?”
“他眼睛的傷,不是我,是他自己下的手。”
“你這一說,我們越來越迷糊了。”
“好吧,我解釋一下。
我是[擬道蝸牛],我的被動是用身體和粘液“加工”出看起來非常自然、但通向危險或迴圈的小路。
這個人,以為是在逃離我,實際上,中了我的被動後,他不停走上以假亂真,混淆真實的路徑,一次次重新回到我身邊。
不是我在追殺他,是他自己一次次重新找到我。
他逐漸也發現不對勁,為了不再選錯道路,他選擇破壞自己的眼睛,希望透過“看不清”來避免走上自己認為正確,其實是危險的路。”
陳咩咩聽得眼前一亮:
“可以啊,你這能力,盡把人往歪路上帶。
這傢伙也有點小急智,果斷下狠手弄瞎自己,果然就找到新路,遇到了我們,求得生路。”
[擬道蝸牛]頭上的觸角抖了抖。
“我覺得並不是,因為弄瞎眼睛,沒有視覺這個方法,並不能擺脫我的能力。
正相反,我能感覺得到,來到這邊,遇到你們,才是他最危險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