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修復好後的第一週。
凌晨。
就在易雙子在陳咩咩家裡交談的時候。
本應夜深人靜的泗象城,格外熱鬧。
封印修復了,城市的戒嚴解封了。
之前的三週,對陳咩咩這樣的神秘者,影響還不算大。
對於普通市民們來說,除了一些城市必須的職能崗位,全城可以說是停工停產,出行受限,口袋斷收,人們最多在自己居住的大樓附近轉轉,可以說憋壞了。
這一下子放開限制,人們哪管他是不是凌晨,家家戶戶,拖家帶口,跑出來呼吸自由的空氣。
市政及結社的外圍成員也很忙。
打了三週的戰鬥,特別是最後一週,到處是戰鬥後遺留的破壞性場景,有些地方直接就是血肉腸子滿地,之前沒精力管,現在這些都需要善後。
打的時候還不覺得,打完才發現,有太多事需要解決。
市政廳。
三人議會常用的那間小會議室。
孫長官拿著戰損統計報告,一臉凝重。
在外面還生龍活虎的安會長,一進會議室也不裝了,站都站不穩,立馬坐上椅子,一臉虛弱。
鄧院長也不算太好,白髮蒼蒼的他臉上露出幾絲疲憊,顯得有些精力跟不上。
剛過去的[無明日],別人都在家休息,他們三個可完全沒有。
他們手頭緊要的事情多得處理不完,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老安,你怎麼樣,還能堅持多久?”
安會長擺擺手:“還死不了,不過,新會長的競選,我已經在安排了。”
孫長官心裡很沉重,他是真心不想安會長這個時候退下去。
一方面是真的憂心安會長的狀態,畢竟搭班子共事十年,多少有些情誼。
另一方面,安會長是偏向支援他的那一派,當年他能上位,以及上位後能坐穩,安會長都給了不少支援。
“沒辦法治了?[神秘]都行不通?”鄧院長開口。
安會長搖搖頭:“當時那名血裔的那一下,是準備與我同歸於盡,這次傷到了本源,能活下來就算撿了條命。”
“哎,也是,那好好享福去吧。”
孫長官與鄧院長其實都很好奇,安會長的繼任者是誰,但這畢竟是結社聯盟內部的事,安會長沒主動說,就意味著在結果出來之前,不想別人插手。
“那說正事吧。”孫長官放下手上的戰損表。
“暫時來說,我們泗象城好像渡過了危險期,[那一位]一直只是在旁觀,沒有下場。”
在場的三人都清楚,孫長官口中的[那一位]是誰。
[那一位]便是曾經出現在市政廳,申報成立了[如月長存]結社的[黃衣],也就是新紀元新種族的首領。
三人議會一直最擔心的,其實不是異族破壞封印。
泗象城是人類的城市,人類是最強種族之一,打之前會有各種顧慮,但要是真的封印破碎,異族非要全面開戰,那人類也能接著,誰輸誰贏還說不定。
三人議會最怕的,是新種族真的親自下場,宣佈要拿下泗象城。
不說別的,光那晚見到的[黃衣]一人,對上它,整個泗象城可以說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更加可怕的是,百城世界中,隱隱有一個潛規則。
新紀元的新種族,第一次出手拿下的第一座城市,是被認定為其種族的生存之城,預設原主人是不能打回去,搶回來的。
道理很簡單,人家一個新種族,已經被日月認可,是文明世界的新成員,有資格上桌分蛋糕,誰敢讓人家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可是,它們那邊一直按兵不動,是個甚麼意思呢?我覺得它選擇在泗象城成立結社,絕不會沒有原因。”鄧院長沒有那麼樂觀。
安會長用虛弱的聲音開口:“想不通就先放放,別人還沒出招,空想有甚麼用,真要打過來,以我們的實力也攔不住。”
“那怎麼辦,甚麼不做,甚麼不準備?總不能被動地任人為所欲為吧。”
這個話題進入了死衚衕。
“井主教找到了嗎?”安會長開啟了一個新話題。
“他準備充分,後手太多,追蹤他的人,跟出城後死了,他也消失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已經離開泗象城。
另外一個華醫生,倒是有人在流浪漢的據點裡見過他。”
“華醫生實力如何,我看他也是謹慎小心之人,居然這麼快漏了行蹤。”
“他實力很強,起碼是有[神秘]4的,其實他發現了目擊者,但他沒有滅口,將人放走了。”
“我聽說有幾家權勢家族,都想讓這名華醫生死。”
孫長官冷哼一聲:“誰想誰就自己動手,懶得跟這些人掰扯,城市危機時不捨得拼命,剛把事情平復,他們跳出來顯示存在感。”
安會長苦笑一聲。
“看看你,這是你個政客該說的話?虧你已經當了十年的一城長官,難怪那麼多家族對你有意見,這次彈劾你的人不少吧。”
鄧院長也是嘆氣:“何止不少,他們抓住[長官]侄女通敵的把柄不放,就快直接喊出要人下臺的話,甚至有人還暗中煽動市民。”
孫長官咬了咬牙:“讓我下臺,我下臺前也要先收拾了他們。”
三人話是這麼說,其實沒有人真擔心孫長官被趕下臺。
三人議會的巨頭席位,可不單單是選舉出來的。
能坐上巨頭之位,那個人本身實力要強,身後的勢力也要壓得住各路牛鬼蛇神。
從一個城市的角度來說,這樣的超大勢力並不多。
市政、結社聯盟、學校、日月教會是真正的巨無霸,其他的權勢家族還是差點意思。
除非孫長官丟了在市政的職務,否則誰能將市政的人踢出局。
陳咩咩一覺醒來,又是中午。
他已經逐漸習慣晚睡晚起、夜間活動的生物鐘。
簡單吃了點東西后,他下樓一個響指,招來轎子。
他準備去老師拂曉的家,商量一些事情。
沒想到,他的出現,立馬被水果店的老李發現。
老李一聲大喊:“我們的英雄,陳咩咩在這!”
轎子立馬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街坊鄰居、過路的行人,一個個盯著陳咩咩,好似在動物園裡觀賞大猩猩。
陳咩咩矜持地輕咳一聲:“想要簽名的請排好隊。”
大家搞不清楚,為甚麼要簽名,不過出於“非常人行非常事”的想法,大夥很是配合。
陳咩咩嘚瑟地掏出帶有四葉草的筆,開始筆走龍蛇。
那簽名藝術成分太高,估計以後他自己都認不出來。
鬧騰了好一陣子,人群才逐漸散開。
陳咩咩手上被老李塞了滿滿一大袋水果,這次老李很大氣,塞的都是高價值的名貴品種。
他剛上轎子,心裡還暖暖的,有那麼一份受愛戴的欣慰。
結果不遠處老李的吆喝聲傳來:
“來來來,走過路過看一看,城市英雄陳咩咩吃了都說好的水果,不要錯過啊~”
陳咩咩滿臉黑線地放下轎簾:“轎子,趕緊走。”
二十分鐘後。
陳咩咩進了拂曉的家門。
“老師,你看我來就來了,還沒空著手,刻意準備了一大袋水果,你可得給我來點好訊息啊。”
卡珊接過陳咩咩手裡的水果袋子,眉開眼笑:“咩咩最有心了。”
拂曉有點狐疑,陳咩咩過來,不隨手順走幾個水果就算客氣的,今天這是月亮打西邊出來了?
陳咩咩剛一坐下。
拂曉一點客套話沒有,直接進入商議的正題。
“結社聯盟的社長選舉,由我代表[銀月之庭]競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