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神父嘴中出現“恆月”時,陳咩咩便意識到,和自己的聯絡恐怕要來了。
果不其然。
井神父目光復雜地看著陳咩咩。
“我的[神秘],在學校裡偽裝成占卜老師,實際上是預言。
當然,我沒本事憑空預知未來發生的事,我需要媒介,也就是目標身上的一部分肢體。
我拿到恆月的隕石碎片,經過多番準備,於4年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完成的情況下,居然意外成功對著恆月來了一次預言。
代價很大,我從[神秘]6的頂點退化回了[神秘]5,傷到根基,至今難以恢復。
不過我覺得是值得的。
我獲得了一條極為模糊的預言。
或者說是未來的一種可能性。
‘若是學校裡的一位學生死去兩次,恆月的紀元便將降臨。’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恆月紀元,要是能促成,於我而言是何等榮幸。
我不明白‘死兩次’是甚麼意思,但我知道首先要找到人。
我欣喜若狂,開始化身鯨老師,尋找這名學生。”
陳咩咩大致知道了後面的故事走向:
“這麼說,你花了大約二年時間,在我四年級時,找到了我?”
“是的,預言極花精力,我並不能隨意施展,一個個學生順著找過來,我終於找到你。
找到你之後,我就動手了,我想先殺死一次再說。”
“你有沒想過,預言不一定是真的,殺錯了呢,我不是白死了。”
井神父與小丑這次很一致,幾乎異口同聲:“殺錯就殺錯,有甚麼關係?”
陳咩咩看著這兩個宗教瘋子,深感不是一路人。
“你的母親陳喵喵,那次幾乎將我的勢力殺了個乾淨,城裡還有暗中保護你的人,我暫時沒有力量採取武力行動,況且我估計派出高手,會再次引來陳喵喵。”
“等等,城裡誰在保護我?”
“魔女茶話會第七席,以及市政裡的某些人,他們都不希望你在泗象城出事。”
“好吧,接著說。”
“透過在學校裡的觀察,我發現,不是神秘者的普通人,似乎可以和你打鬧,乃至傷到你,而不觸發魔女在你身上佈置的警戒。
我還找到一個你身上的防護漏洞,陳喵喵自己偶爾寄給你的東西,不在她認定的‘對你有威脅’的物品範圍裡。
於是,整整籌備了2年,我終於找到機會。
透過操縱甄流浪,找到名為灰燼的殺手,上門刺殺。”
後面的事,陳咩咩已經知道了。
“不對,你殺人就殺人,為甚麼要把我搬到南區樓在樂園樓不行嗎。”
“不行,那是陳喵喵給你安排的房子,裡面留有多少手段,我不清楚,我不能冒險。
當天,你在回家的路上被迷暈,直接被帶到了南區樓。”
“樂園樓的包裹是誰代簽的?”
“趙護士,她就住你樓上。”
“有個叫[金剛]的保鏢。”
“我的人殺的,他意外出現,看到了趙護士,好在他也是教會的資深信徒,當場同意配合我們的一些行動。”
“信徒,難怪你殺了他還給他家裡寄時間。”
“我沒有給他家寄時間。”
“他家裡說收到了陌生的轉賬。”
“不清楚,不是我。”
事情說到這,陳咩咩基本將所有事連通,當然還有幾個小疑點,他也懶得在這個場合下一一追問。
陳咩咩沒問題了,小丑咧著嘴開始了。
“你將陳咩咩特意安排到南區樓是知道我住在那一層,事後想將他的死,嫁禍給我吧。
到時候大魔女找上門,嘶,我好怕~
這筆賬,我們可得好好得算算。”
井神父冷冷一笑:“我們要算的賬多著,不差這一件。是不是該聊聊正事,誰去修復封印?”
小丑擺出一個誇張的笑臉:“上次你搞的破壞,這次你弄的試煉,你還刺殺了陳咩咩,你覺得這是個選擇題?”
井神父不理小丑。
他面朝陳咩咩。
“在我眼裡,您是偉大者。
在刺殺之後不久,第八紀元便到來,我預言中的內容已經完成,那之後,我停止了所有傷害行為,只是默默觀察。
殺而不死,凡事逢凶化吉,我猜測您是恆月新種族的代言人。
我在城裡發現了新的怪異種族,她曾來過教堂,結合您的存在,我知道泗象城可能是被選擇的初始城市,這才是我破壞封印的原因。
現在您本人在此,本身代表著我信仰的物件,所以,您的意志,我必執行。”
井神父的拉票手段並不高超,他本可以說得更有煽動性,但他選擇了樸素無華的表達。
陳咩咩看向小丑,示意“該你說點甚麼了”。
小丑一下子跳到井神父跟前,隔著雙方的血柱,臉對臉。
“你必執行?背刺同僚,背刺一起背刺的人,現在還在背刺養育自己的城市,井神父,你說的話,可信度可不高啊。”
井神父與小丑對視,毫不避讓。
“我從來都只是說‘偷襲’、‘刺殺’、‘滅口’,背刺?我沒做過。”
“嘿嘿,有意思,在這裡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功成名就,將這裡賣給新種族,這不叫背刺?”
井神父緩緩搖頭。
“我是月亮教會的主教,此生對月亮忠誠不二。
我信仰的物件首先是月亮,其次才是種族與城市。
月亮守護世界,絕大部分情況下與城市利益一致,所以並無矛盾。
但這次,兩者方向相左。
我不過是堅定不移地遵循自己的第一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