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波,這話你也信?”嶽俊陽差點一塊雞骨頭扔過去。
“聽起來很傻是不是,為了一個可信度很低的承諾,傷害自己生存的城市。”劉波臉上閃過一絲自嘲。
“你們不是我,失蹤的也不是你們的至親,這份威脅並不高明,我爸能回的機率也確實渺茫,但是當你身處局中,你們很可能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
哪怕是僥倖,我還是在不斷說服自己——也許我的父親對他們來說無足輕重,說不定就真的放回來了呢?”
陳咩咩沒做聲,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況且這事說穿了由他而起。
核心封印點,孫長官幾乎同步獲得陳咩咩三人的對話內容。
他看向身邊的智囊團。
“[百目]。”
“在。”
“立刻發動所有力量,查出這個劉波的父親所在,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小賈一起行動。”
風鈴與小賈立馬行動。
他倆一出那臨時搭建的會議帳篷。
風鈴冷冷開口:“小賈,不,賈局長,這次你不要再搞小動作,劉波是我的學生,要找的是他的父親。”
一向和氣的小賈,這次強硬起來:
“[百目],你搞清楚形勢,現在你不再是組長,這次行動關係著整個城市的存亡,你做好你的事,找到人的位置就好,至於後面的,我來處理,不需要你有心理負擔。”
風鈴臉上冷得像鐵。
她深知政客們的尿性。
在政客們的眼中,只要劉波知道他父親的確切訊息,打破他僥倖的幻想即可,至於他父親是生是死,無關緊要。
若是解救困難費時,甚至會......
不過此時事關全城,風鈴也只有盡全力尋找。
“希望我能儘快找到,將他完好地帶回來。”她在心裡默唸。
北區封印點。
陳咩咩輕輕開口:“劉波,其實剛才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沒有證據,多少有些詐你的成分。”
“我知道,你個傻缺幾時比我聰明過,和你爹我玩心眼,你還早著呢。”
嶽俊陽呆住了:“那你還?”
劉波直接將有油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被傳送過來,就已經想通了,眾目睽睽下,騙過陳咩咩,破壞掉封印,我父親回來,我們一樣很難逃出城,會被全城人撕碎的。
正好,陳咩咩識破了我,我就認了唄。
而且,我早就該死了,在畢業考試的時候。”
“嗯?還有事?說說吧,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聊天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被罵。
畢業考試的時候,我遇到的是一隻很佛系的喪屍,它不大喜歡動彈,把自己埋在一個山洞的地裡躺平。
它給了我一個選擇題,和現在陳咩咩一樣,二選一。
我和一個同伴,只能活一個人,另一個死在那裡,永遠陪它。
喪屍讓我先選。
這還用考慮嗎,我又不是甚麼聖人,肯定選自己活啊,性命面前一個校友算甚麼,根本沒甚麼好猶豫的。
結果,第二個進山洞的,是我另一個最好的朋友。
他叫傲天,是我的鄰居,從在地上爬開始,我們穿著開襠褲就在一起玩。
我以為遇到了一個送分的怪異,沒想到命運從來不會免費饋贈。”
“你選擇了讓他留在那?”
劉波看了看陳咩咩,又看了看嶽俊陽。
“要是那樣就好了,起碼我可以壞得徹底點。
當時我既惜命,又不願選擇害死傲天,陷入掙扎。
沒想到選擇的權力是可以搶的。
傲天幾乎沒有猶豫,他搶答了。
他說,讓我離開。”
“呵呵,我走的時候都不敢看他,現在回想起來,從那天起曾經的劉波就已經死了。”
“也許你不用這麼悲觀,今天你又不會死,後面的路還長著呢。”
“我不會死?或許吧,陳咩咩你的心還是太大了,主動離我這麼近,很危險的。”
“怎麼危險了?”
“畢業之後,我的[神秘]從[身份感知]變成了[身份替換],就是說我只要發動能力,可以替換掉你[男主角]的身份,那樣從此你就是個配角了。”
陳咩咩在夜晚時一點不怕危險,也不可能被替換,不過這個他不會隨意往外說。
“那你之前怎麼不對我下手,不想當主角?”
“呵呵,主角之所以是主角,不光是出身與運氣,心性、器量、思維邏輯都不同,而且走到哪都會惹事。
別看你有大魔女作為背景,還不是從小就一個人孤苦伶仃,受盡磨礪。
所謂主角,就是大起大落,吃最苦的苦,享最美的福,其中的落差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我的人生高光雖然遠遠比不上你,但我起碼有過一個快樂的童年,美滿的家庭。”
陳咩咩用腳扒了一下嶽俊陽的腳:“好了,和劉波聊了半天,大班長,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嶽俊陽小腿都在打顫,嘴巴依然很硬:
“我,我當然準備好了。”
“想好了,這可是你的命,不是請客吃飯,裝這一次,代價比你之前十幾年的都要大。”
“沒甚麼好想的,我...嶽俊陽,頂天...立地,行...得正坐...得直。”
“喂,你說話都帶顫音了。”
“才沒有,只不過地上有點涼,我有點冷罷了。”
“那我就選你了。”
“選...選吧,必...必須是我。我...就是幹大事的人。”
“[試煉],我選擇由嶽俊陽修復封印。”陳咩咩高聲喊話。
嶽俊陽身上的紅色血柱變亮變粗。
“嶽俊陽,你被試煉者陳咩咩選中,你是否願意被選取。”
不光陳咩咩、劉波,周圍的神秘者都瞪大了眼睛。
居然還有被選者確認這個環節!
並不是陳咩咩選誰就結束,還要被選擇的人自願接受。
嶽俊陽緩緩從地上起身。
由於此刻他渾身發抖,疲軟無力,他第一下沒站穩,第二下才成功起身。
“我若是不接受,會怎麼樣?”
[試煉]的聲音傳來:“不接受,則重新選取一組兩人,由陳咩咩再次選擇。”
誰不想拯救城市?但誰又想死。
嶽俊陽看了一眼四周。
都是神秘者、高階技術人員,很多他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大高手。
所有人都看著他。
曾幾何時,被如此眾星捧月,是他夢寐以求的場景。
他深吸了幾口氣。
從腰間拔出了劍。
他持劍對天。
“我接受。”
他身上的紅色血柱變得更粗更亮。
但這次,紅色血柱的變化沒人注意了。
因為從嶽俊陽手上的寶劍上,射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光柱完全壓過了血柱,更粗更亮,無比耀眼。
“此劍名為[君子劍],曾為最初的第一紀元之時,人族先賢眠月大聖的貼身配劍,到我手上一遭,當閃爍一次光芒,不令其蒙塵。”
陳咩咩與劉波看傻了。
“這,這不是你在夜市上買的那把假劍嗎?”
手持神劍,嶽俊陽從顫抖狀態中平復。
他重新恢復了平日裡的臭屁與嘚瑟。
“哼,無知,人可以偽裝,劍也一樣。
那晚,我一進夜市,就知道這是我的[命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