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事情很奇怪。
就像是這迷霧中的怪異。
不想碰到的時候,它們立馬出現;想找它們的時候,反而找不到。
[無明日]前最後的五分鐘,陳咩咩憑藉恆月能力加身,深入到了其他學員都沒法達到的野外。
可現在,就在迷霧中,已經走了1個小時,陳咩咩連個怪異的毛都沒見到。
青花與菠菠都恢復了原形,一左一右走在他兩邊。
“這迷霧是正經迷霧嗎?怎麼不出貨?”
青花倒是覺得很正常:“我們怪異之間,也是有領地意識的,一片區域裡通常不會有多隻怪異。”
菠菠也覺得正常:“平時怪異們都在野外,這[無明日]的時候,很多被迷霧帶去了城市裡,野外可不反而就變少了麼。”
“你們兩個別說風涼話,好好幹活,先找到一隻怪異再說。”
陳咩咩乃是格外穩健之人,他嘴上好像對找到怪異急不可耐,其實走路說話都很小聲,生怕被莫名其妙的東西盯上。
現在沒有月亮,他的三個金手指都沒上線,他絕對不會因為自己有兩個怪異隊友和一大包裝備就浪起來。
就算是要遇到怪異,也要是他主動發現對方,而不是被對面先手開團。
在迷霧裡行動,並不是甚麼讓人愉快的事。
可見度很低,以陳咩咩的眼睛,只能看清大約20米範圍。
彌散的霧氣還會動,偶爾夾帶一些不知來處的奇怪聲音。
青花與菠菠很習慣這種環境,它們就像回到了家。
其實它們能看清的,不比陳咩咩遠多少。
但怪異們的心態不一樣。
在迷霧中要是兩隻怪異冷不丁地突然相遇,無非就是殺掉對方,大家都是怪異,誰也不怕誰。
幹得過就幹,幹不過就死,相互拿對方沒辦法就不再理會,直接分開,擦肩而過。
“青花啊,你要是殺掉一隻其他怪異,有甚麼好處嗎,比如變強之類的?”
“絕大多數時候沒有,怪異的死只是形體消散,[神秘]的核心會凝聚成材料,偶爾正好拿到對我有用的材料,才算有收穫。”
“你說的這種材料,對人類有用嗎?”
“有,七大種族的[神秘]每次突破大階都需要相應材料。”
“嗯?那不對啊,昨晚我去[南君結社],將他們看得一清二楚,沒見到過甚麼有奇怪力量的材料。”
按陳咩咩的理解,那麼大一個結社,一個存貨都沒有,明顯不正常。
青花給出解釋:“這種材料有很強的時效性,一般需要現場使用,間隔超過半小時,力量便開始快速流失,大約1小時流失殆盡,化為一灘迷霧。”
“化為迷霧麼。”陳咩咩覺得這個最終形態裡面藏有大故事。
“陳咩咩、青花,前面出現怪異。”菠菠發現目標。
陳咩咩小吃一驚,對菠菠有些刮目相看。
他一直覺得和青花相比,菠菠要弱一點,是家裡的吉祥物,沒想這次居然是它先發現目標。
難道它還有超遠索敵的能力?
“知道甚麼型別的怪異嗎?”
在戰略上可以藐視敵人,但在戰術上要重視,每隻怪異都是一個盲盒,強弱天差地別,陳咩咩都將全力應對,不會有絲毫放鬆。
“知道,是績效考評史萊姆,一個非常討厭的傢伙。”菠菠居然還真有具體情報。
“史萊姆?你認識?”
“我才不想認識它,大老遠就聞到它的氣味,哼。”
“親愛的菠菠,快說說這個討厭鬼的詳細情況。”
“那傢伙是一隻會改變體積和顏色的史萊姆,喜歡給人派發任務,根據接受任務者完成的KPI情況進行考評。
完不成時它會膨脹並變成警告色,將人腦袋包裹起來,逐漸窒息致死;超額完成時它會吐出一小塊寶石獎勵對方。”
“聽起來在怪異裡還算正常啊,起碼有賞有罰,你討厭它甚麼?”
“哼,我叫它發放‘必須每天吃菠蘿烤雞’的任務,它個史萊姆腦袋居然拒絕了我!簡直豈有此理。”
“哦,那確實很討厭的。”
陳咩咩想了想,覺得這隻怪異的能力他不大需要,於是稍微繞過它,繼續前進。
中途,績效考評史萊姆也遠遠地發現了陳咩咩這一行,它小小的史萊姆眼睛眨巴了兩下,原地跳了跳,居然也沒有找過來。
可能,它也不大喜歡老纏著它釋出無聊任務的菠菠吧。
“我怎麼感覺,你們怪異之間,都相互認識呢?”
“迷霧裡講究弱肉強食,都是打出來的‘交情’,能當鄰居,起碼是不會被對方秒殺的,時間久了,泗象城附近能留存下來的怪異,大多都算打過照面。
但從全世界來看,我們認識的其他怪異應該不足萬分之一。”
又走了大半小時。
前方出現一片小型水域。
陳咩咩很謹慎:“水裡肯定有東西對不對?”
“咦?你怎麼知道?好厲害。”
“哼哼,我看過動物世界,水源乃是自然界必爭之地,過去喝水的小鹿一般都會被水裡埋伏的大鱷魚偷襲。”
菠菠放出了一隻烤雞,朝水裡扔去。
只見烤雞落水後的第2秒。
原本平靜的水面一下子翻出無數浪花,裡面好像炸了鍋。
烤雞被瞬間扯碎,被水底一些模糊的影子分食。
“甚麼玩意,食人魚?”
青花朝水裡扔了幾片瓷片。
水裡沒有動靜,瓷片一直到沉底都沒有引發動靜。
青花將她的瓷手伸進水裡,抓出一灘軟趴趴泥巴似的東西。
“是缸中之腦。”
陳咩咩向她投去求知的目光。
“就是這片水裡,有無數的大腦,它們集體組成了一個整體。”
陳咩咩頭皮發麻:“就是說,這水裡有很多腦花?它們或者說它想幹甚麼?”
“大腦們共同構築並沉浸在一個它們認為是“真實”的虛擬世界裡。下水或者喝了這裡水的生物,也會被同化成它們的一員,或者說成為它的一部分。”
“那這水裡的每個腦子,都是一個受害者?”
“大多是,而且它們並不覺得自己是受害者,它們過得很幸福。”
“可怕,還好不下水就沒事。”
“不,其實它們早就對你下手了,只不過你的[花笠水母帽]幫你抵擋住了幻覺攻擊。”
“要是我的寶貝帽子沒擋住,會怎麼樣?”
“那你應該已經被引誘下水,加入了大腦們創造的完美世界。”
陳咩咩:......
“快快,我們離開這裡,我雞皮疙瘩快控制不住。”陳咩咩捂緊帽子,生怕它沒戴好掉下來。
就這樣,陳咩咩放棄了他遇到的第二隻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