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月之夜,興奮過度的結果就是,睡得太晚。
第二天陳咩咩直接睡到了中午。
醒來看到的第一眼,還是青花絕美的面容。
青花就睡在陳咩咩旁邊,全程睜著眼睛。
這是陳咩咩與青花商量好的。
每週的三個黃金太陽日,黎明時分後,青花會躺到陳咩咩旁邊來,為他稍微降降溫,提供更好的睡眠環境。
白銀太陽的時候,青花不會過來,那三天她會睡在自己的大花瓶裡。
陳咩咩得隴望蜀,表示還想要一個熱乎乎的怪異,可以在寒冷的霜月時暖床。
“你的手錶響過一次。”青花提醒道。
陳咩咩點開一看,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時間:09點12分
發件者:陳喵喵
內容:你年齡也不小,今天給你安排了場相親,下午14點約在木漏茶室,記得打扮帥點哦。好好表現,加油呦~
陳咩咩:......
這陳喵喵還真是我媽,有那個味了。話說明知道還兩天就畢業考試了,這時候不給搞點保命的東西,還安排相親?這甚麼腦回路?
陳咩咩一肚子問號,外加親切的問候。
可惜他不敢回訊息詢問。
陳喵喵是個大魔女,大家都說她實力通天,實力與財富往往成正比,估計是個大富婆。
一條跨城訊息1年起步,位置特殊的,搞不好要10年,陳喵喵不在乎這價格,陳咩咩可不敢胡亂傳送。
再說他還沒想好以甚麼樣的語氣與陳喵喵對話。
現在已經快12點半。
陳咩咩趕緊起床梳洗。
只要是在家裡吃飯,菠蘿烤雞這道菜便跑不了。
菠菠會牢牢盯著他,確保起碼吃掉一隻雞腿。
菠菠是一隻上進的怪異,它很有進取精神,在它的計劃表裡,每天除了跳操,就是研究開發自己的新味道,同樣一道菜,在不斷推陳出新。
由於起床太晚,陳咩咩匆匆吃了幾口,對著鏡子稍微搗鼓後,不到13點,便急匆匆的出門了。
他都不知道木漏茶室在哪,有多遠,還得下樓去找人問問路。
就算他無意相親,但老媽子約好的事,他也不大想遲到。
木漏茶室好像不是很有名,陳咩咩連問5個人,才搞清楚位置。
還好預留時間有1個小時,據路人告知,他坐車過去都得40分鐘。
35分鐘後,陳咩咩下了車。
這一站叫“樂園站”。
在這邊,知道木漏茶室的人就多了起來,很快陳咩咩走進了這家大門古樸的茶室。
茶室內部風格很典雅,一個個小隔間,輕紗做簾,半遮半掩。
“是陳咩咩先生嗎?”一位穿著印有茶室lOgO衣裝的接待女士迎上來。
“嗯?你認識我?”
“呵呵,我並不認識您,只不過今天您包下了我們整間茶室,猜到是您。”
陳咩咩嘴角一僵:陳喵喵,你可真豪氣啊,一言不合就包場,一包就是一整天。
“與您有約的女士已經到了,我帶您過去?”
“已經到了?好,我們過去吧。”陳咩咩一看手錶,13點44分。
見到這位相親物件的第一眼,都還沒看清長相。
陳咩咩就已經暗道一聲:不愧是陳喵喵介紹的,很符合她的風格。
只見女孩整體黑衣,頭上戴著斗篷式的帽子,一身華麗的哥特風服飾,各種各種閃耀神秘光芒的寶石掛滿全身。
“你好,我是陳咩咩。”
女孩一抬頭,露出帽簷下比例犯規的超大眼睛,沙金色暗黃的瞳孔裡神秘而又略帶一絲青澀。
“琥珀。”
陳咩咩坐下,他開門見山,想要早點結束這場見面。
對面的女孩雖美,但態度不冷不熱,他本來就只是來走個過場,自然不想在此耽誤太久。
“琥珀女士,我們有話直說,這事講究一個你情我願,你是自願來的嗎?”
“不是,陳喵喵大魔女說,我不來就殺了我,拿我煉魔藥。”
才一句話,這天便沒法聊了。
這話該怎麼接?
“她,一定是開玩笑的,對吧。”陳咩咩艱難開口。
“我們魔女之間,從來不開玩笑。”
“嗯?你是魔女?”
“我以為我的打扮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
“那個,抱歉了,你家裡人知道這事嗎?”
“知道,如果我沒來,他們也將是大魔女煉藥材料的一部分。”
陳咩咩很想立刻逃跑。
他知道相親可能有點尷尬,但萬萬沒想到會這麼尬。
那陳喵喵簡直就是超級大反派,拿人家全家性命相威脅,逼著人來的啊。
按常理而論,自己此刻也是個大反派二代。
“所以你並不想來,也不喜歡我。這樣,由我去說不適合,咱們這事就算了,不會為難你們家的。”
“我想來,也喜歡你。”
“嗯好,那我就去...等等,你說甚麼?”陳咩咩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是魔女之子,無法繼承大魔女的席位,但我們在一起後,我是魔女,我就有資格代你繼承,所以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不是,魔女小姐,這麼冰冷而功利的話,你就這麼直接說出來,就不能稍微包裝修飾一下?
“我想問一下,是不是魔女都和你一樣直接?”
“我?我才18歲,還太年輕,臉皮太薄,有些放不開,要是別的魔女有這樣的機會,已經把你綁起來帶走了。”
“你說的那個魔女席位很重要?你很想要?”
“想,但沒那麼想。我們魔女其實都很宅,並不想出門與外人打交道,我們並不喜歡權力本身,但權勢可以帶來珍貴的實驗材料,那樣就可以在家裡快樂地煉魔藥了。”
“搞了半天,你也煉藥啊!!”
琥珀歪著腦袋:“我是魔女,煉藥是我的本職工作啊。”
“煉藥,等等,我明白了,我說怎麼這時候相親。琥珀,你有些甚麼樣的魔藥,有沒有那種能幫人順利度過畢業考試的藥?”
“你提的這個要求很不具體,我需要知道你遇到具體的困境,才能提供出相應的魔藥。”
陳咩咩一想,覺得也是。
遇到不同的怪異,危險也不一樣,比如面對青花和菠菠,保命需要的手段區別很大。
“先給我來個能增加[不死性]的。”
“給,這是能讓人大量失血後暫時不會痛暈,還能有意識自救的魔藥。”琥珀從兜裡掏出一個試管。
試管裡深綠色的凝稠液體還在微微冒泡,一看就很邪惡、很難喝。
但正如幼女老班所說,能保命的東西誰在乎副作用。
“我要了,這個怎麼賣?”
“那要看你是想搶走還是買走。”
“嗯?怎麼說?”
“你想搶的話我就直接給你,你想買的話18年。”
“18年!你怎麼不去搶?”
“幹嘛要搶,我們老老實實煉藥售賣,比搶快多了。”
“琥珀,你果然在這,你這傢伙,有沒點風度,朝琥珀喊甚麼喊?”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
陳咩咩轉頭一看。
一個全身白西裝,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年輕人,不顧茶室服務人員的阻攔,正往這邊衝過來。
男子來到跟前後,先是朝琥珀獻了波殷勤:“琥珀,放心,有我在。”
然後轉頭朝著坐著的陳咩咩,居高臨下:“我是[日不落結社]的繼承人,人們一般叫我董少,小子我勸你識趣點,自覺離琥珀遠點。”
陳咩咩:......
這是神秘滿地的都市高武對吧?怎麼突然亂入到都市裝逼打臉的劇情了?
陳咩咩沒做聲,等待這位董少的後文。
等了半天,沒後文。
“不是吧,董少,要我退出,你就幹靠嘴巴說啊,你倒是拿時間來砸我啊。”
董少被陳咩咩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搞得有點亂:“你要多少?”
“也不多,18年零1小時,我正好可以買支魔藥。”
“魔藥只要18年整。”琥珀表示她明碼標價,拒絕陳咩咩當中間商。
“那多的1小時,是我來回這裡的車費。”陳咩咩一點虧不肯吃。
董少冷著臉:“收了時間,你得保證不會再纏著琥珀。欺騙我的話,後果可是你承擔不起的。”
“當然。”
手錶對碰,陳咩咩成功收到18年零1小時。
當然,新到手的鉅款還沒捂熱乎,就又到了琥珀手裡。
陳咩咩美滋滋的收下魔藥。
這波空手套白狼,含淚血賺。
“那我就先走了。”陳咩咩言而有信,就要離席。
董少面色一喜。
還沒等他笑出聲。
琥珀也起身,出了座席直接挽上陳咩咩的胳膊:“現在不是他纏著我,是我纏著他。”
“好好好。”董少快氣笑了,“看來是我們[日不落結社]最近手段太溫和,誰都敢跑來隨意戲弄了。”
陳咩咩腳步一頓。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到[日不落結社]的名字了。
這個名字,他不喜歡。
要是“日不落”,那他的月亮幾時出來?
本來按他的穩健作風,既然沒想和琥珀有甚麼後文,那肯定不會平白充當擋箭牌,招惹一個神秘側的未知勢力。
但現在,這個名字讓他不爽了。
陳咩咩主動拉起琥珀的手,朝著董少一揚:“謝謝董少送來的魔藥,就當是給我們喜結連理的賀禮了。”
出了木漏茶室,陳咩咩立即鬆開琥珀的手。
“魔女小姐,你怎麼想的我不清楚,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的母親也操控不了,相親之事就此作罷,不過今後要是有強力魔藥,我很願意繼續購買哦。”
琥珀笑了笑,揮手告別。
陳咩咩麼,有趣,我們很快會再見。
她就這麼原地站著,看著陳咩咩走遠,上車,離去。
不知何時,董少來到她身後。
“琥珀,今天扮惡少,幫你演了這場戲,我們結社欠你的那個人情就此抵消。話說你的人情真貴,這可是得罪一個大魔女之子、學校的明日之星,回去老頭非打斷我腿不可。”
“嗯,一筆勾銷。”
“還有,那18年時間,你是不是該還給我?”
琥珀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你給了誰,找誰要去。”
董少,哦不,真名紀嵐的青年聳聳肩。
“就知道,魔女的心思從來讓人捉摸不透,今天算我倒黴吧。”
琥珀移步離去:“你終究算是來幫我的忙,友情提示一下,下次見面你最好和他修復關係。畢竟,你已經真的得罪他了。”
紀嵐挑眉:“都這情況了,還能是假得罪?”
魔女走遠,空中留下最後一句話:
“你不該編造‘日不落’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