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林建樹長嘆了口氣,怎麼甚麼事都讓他碰上了。
林建樹下來把車撐好,叮囑幾個孩子在原地不要亂跑,他去前面看看情況。
腳踏車摔了的地方有一塊大石頭,應該是騎車的時候沒注意被絆倒了。
“有人嗎?”
腳踏車倒在路中間,人卻沒看到。
林建樹又去路兩邊張望,小聲嘀咕道:“不會是摔下去了吧。”
這條路的兩邊有一條半米高的溝渠,但現在夏天,溝渠裡面沒有水流經過,都是一些雜草和石子。
林清嘉看到小叔跳下去時,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過了一會兒,就看他氣喘吁吁的拖著一個人上來時,林清嘉忍不住掩面,竟然真被她說中了。
林建樹是在茅草裡找到人的,他最先是看到一雙腿,跳下去的時候才看到他腦袋上都是血。
這人也是運氣不好,按理說從腳踏車上摔下來頂多受點皮肉傷,嚴重不到哪兒去。
但他直接甩了出去,從上面一路滾到這下面來,腦袋剛好磕到一塊大石頭上。
剛看到他臉的時候,林建樹心臟咯噔一下,不知道他摔了多久,臉色一片慘白,剛試探他還有沒有呼吸的時候,手都在打顫。
幸虧還有呼吸,這大夏天的把他嚇出一身冷汗,好不容易把人從下面拖上來,發愁這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地方,他一個人怎麼把人扛回去。
“爹,他死了嗎?”林峰大著膽子喊道。
林建樹不知道這孩子缺心眼隨了誰,幸虧人昏迷著聽不見。
這裡離他們村還有二十來分鐘的路程,林建樹低頭看了眼這個倒黴蛋,又扭頭去看不遠處的三個孩子。
“你再撐著點,我去幫你叫人來。”
說完,林建樹轉身就走。
“我先送你們回去,順便去村裡叫人。”
沒給幾個孩子問問題的機會,林建樹一雙腿把腳踏車蹬得飛快。
路過那人時,三個孩子都忍不住看過去。
“閉眼,別亂看。”林建樹頭也不回地粗聲道,到時候晚上睡覺被嚇得做噩夢。
可小孩子哪裡是你說甚麼,他們就能乖乖聽話的,越是不讓他幹甚麼,他們越是也要跟你對著幹。
林峰他們也不例外。
“好像有點眼熟。”林清嘉喃喃道。
小叔騎的太快,那人的臉一閃而過,沒有看清楚,就是依稀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
“好像是村裡的知青。”林霜也看到了,她比妹妹更熟悉村裡的人。
“我之前去知青點找衛華哥的時候,見過這個人。”林峰也湊近小聲嘀咕。
三個孩子自以為很小聲,但林建樹就坐在前面,想聽不到都難。
就知道這幾個熊孩子不會乖乖聽話,早知道他剛才就先別把人拖上來了,省得他們胡亂看,手上還被茅草割出血了。
“吃的都堵不上你們的嘴。”
三個孩子捂住嘴,互相對視使眼色,臉上絲毫沒有被抓住後的慌張。
原本還要二十多分鐘的路程,林建樹硬生生十多分鐘就騎到了。
村口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看到他們,剛要開口說話。
就被林建樹焦急的喊聲蓋住。
“馬越嵩騎車摔倒,腦袋磕到石頭了。”
“大隊長呢?”
“在去鎮上的路上,快去救人。”
林建樹急匆匆把幾個孩子放下來,就回頭去地裡頭找人。
陳福還在地裡頭幹活,腦袋上的汗一直不停的往下流,掛在脖子上的毛巾都能擰出水了。
又有汗快流到眼睛裡了,隨意的拿起毛巾往頭上一擦,視線恢復後,正要繼續揮舞著鋤頭。
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誰又在嚷嚷?”陳福吼了一嗓子,起身朝四周張望。
幹了這麼多年的大隊長,陳福只覺得心累,每天地裡的活都幹不完,那些人還有力氣吵吵。
“出事了,大隊長,出事了。”
“出——”甚麼事了,陳福正準備爬上田埂好好看看是哪幾家又在搞事情。
下一秒,就聽到。
“死人了,有人死了。”
“有知青出事了。”
本來聽到動靜早就紛紛抬頭去看熱鬧,一聽到死人了,地裡一瞬間靜了下來。
接著,地裡頭就像煮開的熱水沸騰起來了,沒有人這時候還有心思幹活了,紛紛詢問是誰出事了。
陳福聽到有人死了的時候,臉上一瞬間沒有撐住,心也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沉底的感覺。
“誰,誰出事了?”
林建樹騎車來地裡找人的時候,就看到烏壓壓的一片人頭。
這會兒也不是好奇的時候,人命關天呢。
“大隊長,大隊長呢?”
被人群圍住的幾個老人,聽到林建樹的聲音急忙指過去,“喏,建樹來了,建樹剛回來說的。”
陳福急忙跑到林建樹車前,“誰死了?”
林建樹一頭霧水,他剛回來哪裡知道村裡誰死了。
“誰死了?”大腦一瞬間短路,林建樹磕磕巴巴的反問道。
“那他們說你說的有知青死了。”
林建樹一頭黑線,差點被這些人說瞎話的本事給氣笑了,人只是昏迷了還沒有死了。
生怕從他們口中蹦出來個人名,林建樹急忙把事情經過跟陳福好好說了一遍。
幸好,幸好,陳福一顆心放下了。
回頭瞪了一眼胡編亂造的人,但這會兒人命關天沒空收拾他們。
叫上幾個跑得快的年輕小夥,又去衛生室叫鄭大夫拿著藥箱一塊去。
“汪嗚!”
林清嘉一到家就看到虎符激動的搖著尾巴衝過來,熱情的小狗一直往她懷裡鑽。
這是他們分開最久的一次,林清嘉蹲下來抱著虎符,雙手都是虎符的口水。
“虎符我好想你。”
“汪!汪汪!”開心過後,虎符就開始鬧脾氣了,尾巴雖然還搖著,但速度已經慢下來。
“對不起虎符,下次我們再也不分開這麼久了。”林清嘉好話說了一籮筐。
趁著二姐跟三哥回屋放東西的時候,悄摸從空間裡拿了牛肉乾喂牠吃。
“不生氣好不好,我錯了。”
聞到牛肉乾的香味,虎符的尾巴搖得更快了,嘴筒子一個勁兒的朝林清嘉手心鑽。
這款牛肉乾林清嘉當初買的看上面標註著不加鹽款,她好奇買了一包準備嘗嘗味道。
誤打誤撞現在成了虎符解饞的小零食,林清嘉偶爾惹虎符不高興了,或者是心情好的時候會給牠偷摸喂一點。
虎符第一次看到人類幼崽憑空變出好吃的時,嚇了一跳,反覆檢查她的手心。
林清嘉也配合的伸出雙手配合牠,檢查一番無果後,突然手心又變出來好吃的。
反覆幾次,虎符也歇了找其中的原因,牠知道人類幼崽身上有小秘密。
甚至有幾次差點被人撞見識,虎符還主動給她打掩護。
有一段時間沒給牠喂好吃的了,聞到熟悉的味道,虎符香的早就忘了生氣,吃到最後還戀戀不捨的反覆舔著林清嘉的手心。
林峰他們放好東西再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虎符已經躺在地上,露出柔軟的腹部任由林清嘉揉搓。
絲毫看不出剛才鬧脾氣的模樣。
“虎符這麼好哄嗎!”林峰震驚,他還以為要哄上好久才能消氣,都打算偷摸給虎符喂些零嘴了。
話說兄妹倆都默契的想到一塊去了,也是摸透了虎符貪吃的性格。
林母在看到建樹的時候,就知道肯定是幾個孩子回來了。
這會兒大家也都無心上工,林母乾脆回去看看幾個孩子。
劉雪梅也不想被人拉著問東問西,林建樹剛回來,她連人也是剛才瞧見的,哪裡知道他們說的是誰。
她想的更多,林建樹是回村的路上看到的,那幾個孩子說不定也看到了,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被嚇著。
幾個孩子明顯都是心大的,這會兒陪著虎符在院子裡亂跑,笑的聲音比誰都大,一點也沒看出來害怕。
既然這樣,也歇了本來要說出口的話。
幾個孩子一走,家裡突然安靜了不少,哪哪兒都覺得不對勁兒,總感覺少了點甚麼。
這會兒聽到幾個孩子的玩鬧聲,竟然覺得舒坦了不少,家裡一下活了過來。
“媽,奶奶。”
“奶奶,小嬸。”
三個孩子紛紛跑過來,林清嘉抱住奶奶的腰跟她撒嬌。
劉雪梅差點被林峰撲倒,這小子怎麼感覺又重了。
又拉著她們去看林建國帶回來的東西,幾個孩子興致勃勃地跟他們介紹這些新奇的果乾。
還有他們自己摘的桃子,本來還有葡萄的,但是被他們不小心都吃完了。
而另一邊。
林建樹在前面蹬著腳踏車帶路,陳福載著鄭大夫跟在後面。
陳福騎的這輛腳踏車後座也沒墊個東西,鄭衛民屁股都被顛麻了。
幸虧藥箱放到林建樹後面的竹簍裡,不然他人都可能被顛下車。
“就是這裡。”人還是跟他走之前一樣,看來是沒有醒來過。
“鄭大夫你看看能治嗎?”陳福急忙拉著鄭大夫過去看。
只可憐了鄭衛民一把年紀還要遭這種罪,他年紀也不小了,骨頭都感覺被顛散架了。
顫顫巍巍的蹲下來,檢查他腦袋上的傷口。
“失血過多引發的昏迷,”頓了頓,又去探他的脈搏,“前陣子累著了,身體受不住,還有些中暑。”
“那有生命危險嗎?”陳福小心翼翼的問。
“送醫院吧。”頭上的血雖然止住了,但是失血太多,還中暑了。
要是隻磕破了腦袋,但人清醒著可能也就算了,現在這樣他也不敢冒險,保險起見還是送醫院好。
這會兒也不敢亂動他,三個人乾巴巴地站在路邊等村裡的小夥趕著牛車過來。
林建樹皺眉,這都是些甚麼事啊,但也不好就這麼走了。
好不容易等牛車到了,幾個人合力把他搬上車,順便還有一輛把手摔歪了的腳踏車。
“這腳踏車誰家的?”村裡的知青沒人買得起腳踏車,只能說跟村裡人借的。
好端端的腳踏車這會兒摔成這樣,借出去的人家肯定心疼壞了。
陳福哪裡知道他是到誰家借的,他這會兒也正煩著。
自從高考恢復後,村裡的知青都開始心浮氣躁,像現在還留在村裡的知青大部分都是沒考上的。
要不是上面不允許,他恨不得都把他們放回去,留在這裡只會霍霍他們的糧食。
“一早跑來請假說是要給家裡寄信,得虧被你碰上了。”
要是運氣不好沒有人瞧見,他們村真就要發生命案了,到時候上面問起來他都沒法交代。
到鎮上的衛生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半路上馬越嵩醒來過一回,唸叨著想吐,但他早上沒吃,就吐了幾口黃水。
等林建樹回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這一天天的,早上載著三個孩子從縣城騎回家,然後又從家裡騎到鎮上,現在又騎回來。
早上吃的到現在早就消化光了,這會兒是又累又餓。
幸虧中午家裡給他留了飯菜,也顧不上冷了,大夏天的也不在乎冷的熱的,能吃就行了。
“爹,喝水。”林峰怕他爹吃太快噎著,給他倒了碗水。
林建樹一口氣吃完一大碗,肚子裡總算感覺到有東西了。
接過兒子遞過來的水。
“兒子,再幫爹盛一碗飯。”
“好。”
林峰看他爹吃的這麼急肯定是餓狠了,給他盛飯的時候特意拿飯勺使勁往下壓,恨不得把剩的那些飯都盛給他爹。
邊盛邊心想:他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而才吃的半飽的林建樹接過兒子盛的飯絲毫沒有發現不對,就是吃到後面感覺這碗飯好像有點耐吃。
本來都準備至少吃三碗打底的,第二碗吃完他竟然已經覺得有些飽了。
他這是胃口變小了?
林峰看爹又吃完了一碗,主動去問他:“爹你還要吃嗎,我去給你盛。”
飯甑裡還有一些飯,他剛才實在是壓不下去了。
“不吃了,吃飽了。”林建樹擺手,再吃下去晚飯就不用吃了。
林峰還有些失望。
“小叔,那個知青怎麼樣了?”林清嘉看小叔吃飽了,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
提到那個知青,林建樹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林清嘉沒有錯過小叔的眼神,越發好奇,能讓小叔這麼生氣指定後來又發生了甚麼事。
? ?過敏眼睛腫成蜜蜂小狗了,還要去拜年走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