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大爺看著熟悉的視窗又多了一包點心,沉默的看了會兒,扭頭去把手洗乾淨,小心把點心拿回屋放好。
再出來時,常大爺扭頭繼續去幹剩下的活,好似跟平時一樣。
因為又去了一趟汽車廠,回去的時候已經不早了,騎到半路天已經慢慢暗下來了。
要是平時林建樹一個人他還不著急的,可眼下帶著歲歲,回去晚了指定要挨說。
“汪汪。”
“汪!”虎符的叫聲由遠及近,逐漸清晰。
林清嘉看到虎符已經朝他們跑來,用力搖著尾巴,努力把頭伸到林清嘉面前,聲音不時還發出委屈的“嚶嚶”聲。
林建樹怕車輪不小心絆到虎符,乾脆慢慢剎住車,先把林清嘉從車上抱下來。
“虎符,虎符。”林清嘉一下車就抱住虎符的脖子,用力安撫牠的腦袋。
“汪嗚,汪。”光聽這接二連三的叫聲,就知道虎符對她消失了一整天有多不滿。
在外面逛了一天,其實回來的路上林清嘉已經很疲憊了,但在看到虎符朝她奔來的那一瞬間,所有疲憊又都消失了。
“再不回來,虎符就要跑去找你們了。”林母不知道甚麼時候也走到門口了,催促他們快進來。
天色逐漸暗下來的時候,尤其是看到林峰他們都回來了,虎符就變得有些焦慮,一直守在門口哪兒也不去。
一雙耳朵豎的老高了,聽到一點動靜就要出去看一下,就連林霜叫牠去玩,也只是扭頭輕叫了一聲,身體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清嘉總算安撫好虎符的壞情緒,看到奶奶也在門口等她,不由朝她跑過去,摟住她的腰依賴道:“奶奶。”
“怎麼出去玩一趟還變小了呢。”林母嘴上這麼說,手卻下意識的去摟著她,說話聲滿含著笑意。
空著的另一隻手去摸她的臉跟手,“冷不冷,有沒有凍著?”
林清嘉搖頭,她身上可暖和了一點也不冷。
“下次可不許玩這麼晚再回來了,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小叔騎太慢了。”林清嘉故意道。
林母牽著她的小手回家去,一邊跟她絮叨,“餓了沒,飯都蒸好了,就等你們回來了把菜炒好就能吃飯了。”
說到這個,林清嘉想起來中午還打包了紅燒肉回來。
“奶奶,我們帶了紅燒肉回來。”
剛說完,本來還在怪他爹不帶他一塊去玩的林峰,看到紅燒肉後也不叫了。
眼睛放光的看著碗裡的紅燒肉,兩手捧著飯盒要不是邊上大家看著,林建樹都懷疑兒子伸手就要去拿一塊去吃。
“小澤,快把紅燒肉拿到廚房,別讓他口水滴下去。”林建樹重新把蓋子蓋好,塞到林澤手裡。
林峰依依不捨的看著紅燒肉離開,不死心的看著他爹,“爹,還有東西嗎?”
就看到他爹又拿了一包點心出來,不等他樂出聲,林建樹把話說在前頭,“吃完飯再吃。”
夜裡。
林清嘉洗漱好後回房間,書桌上的花瓶已經換上了新的,今天剛撿的那個,還有一個在林霜房間。
常大爺給的那個花瓶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擔心是真的要是不小心弄壞也得心疼死,乾脆就被她收進空間裡了。
環顧了一圈房間內的擺設,林清嘉滿意的點點頭,才換上舒適軟和的睡衣上床睡覺,被窩裡已經放了一個奶奶提前灌好熱水的湯婆子。
這身睡衣是林清嘉自己畫好樣式,拜託伯孃幫她做的,睡衣的款式也很簡單,沒有太多複雜的花樣,就是簡單的純色。
家裡人雖然不理解為甚麼還要專門做一身睡覺穿的衣服,他們一直都是直接穿貼身的衣服睡覺,夏天的話也是拿之前穿舊的衣服。
但既然孩子這麼想要,這衣服樣式也簡單做起來也快,就給她做了一身。
“吱呀——”房門被開啟了。
林清嘉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不用看就知道是誰來了,“奶奶。”
林母每天睡覺之前,都會來一趟孫女房間看一圈,走之前幫她把煤油燈熄了。
尤其是冬天的時候,天氣太冷,林清嘉一沾到被窩就不想再起來,奶奶來了她就可以放心睡覺。
伸手幫她把被子四周都牢牢壓住,確保不會有風漏進去,林清嘉眨著眼睛任奶奶檢查好。
“好好睡一覺。”
隨著“吱呀”地一聲,房門被帶上了,堂屋的燈光被擋在了外面,屋內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林清嘉聽著房門外的腳步聲逐漸消失,等到整座房子都安靜下來時,才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眼回到熟悉的房子,還是身上的那套睡衣,林清嘉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突兀的木盒子。
試圖再次嘗試把盒子搬到地毯上,林清嘉幾次嘗試,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力氣變小了,盒子本身不是很大,但是不知道為甚麼異常的重。
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才勉強把箱子搬動,但也就移了一點位置,想要搬到地毯上還是不大行。
“算了。”常言道只要肯放棄,世上無難事。
因著林父經常幫人做木工活,林清嘉一眼就看出來這個箱子是榫卯結構,外觀看上去嚴絲合縫,連個鎖也沒有。
研究了半天,看頂部的設計應該是可以滑動的,但是林清嘉幾次嘗試滑動頂部蓋子,蓋子還是牢牢不動。
“是有機關嗎?”林清嘉奇怪的小聲嘀咕,仔細檢查盒子四周。
期間,擔心是外表太髒了所以看不清楚,林清嘉又去拿毛巾把盒子擦拭乾淨。
擦到最後也只是把盒子外面的一層灰塵擦乾淨了,盒子整體還是褐黑色的外表,但已經能看到其中細密的紋理,質地柔和。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烏木材質,靠近聞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不像普通的木箱乍然摸上去會感覺到涼意,手感很細膩舒服。
可惜的是,林清嘉都把整個盒子摸遍了,也沒有找到機關在哪裡。
靠坐在沙發上,林清嘉沒忍住打了哈欠,眼角泛起睏意的淚花。
時間已經很晚了,她真的堅持不住了,還是先回去睡覺,明天再找時間慢慢研究。
可是接連兩個晚上,林清嘉每天都是熬到半夜,這個盒子都快被她盤出漿來了,也沒能開啟。
“你說的這個應該是魯班機關盒。”林父聽孫女描述的猜測。
林清嘉一喜,興奮的直點頭,對對對,就是叫魯班工藝,即便是她不關注這方面的也聽說過這個工藝。
就在她想繼續追問時,林父卻可惜的搖了搖頭。
他以前跟師傅學木工活的時候,倒是聽師傅提起過這個機關盒,但是師傅也只是聽他的師傅提過,他自己也不會。
當初師傅一家出事的太突然,就連現在的一些榫卯技術都是他自己這麼多年琢磨出來的,但是魯班機關盒他還真的不會。
林清嘉這會兒的心情就跟過山車似的,正當她以為有希望時,結果告訴她讓她失望了。
“怎麼想起來問這個了?”
林清嘉找了個在小人書裡看到的藉口糊弄過去。
林父沒有多想,也忘了孫女不識字是怎麼光看圖哪裡知道的這麼清楚。
“爺爺,那你知道咱們這兒有人會做這個機關盒嗎?”林清嘉不死心。
林父想都沒想的就搖頭,魯班機關盒跟魯班工藝還是有點區別的,大部分木匠都會這個榫卯工藝的人,但是機關盒他還沒有聽到有誰會做。
會做這個的少之人又少,他反正這麼多年就沒有聽說過附近哪個村子的木匠會做這個機關盒的。
“這孩子這兩天心不在焉的想甚麼呢?”林母都察覺到孫女有些不對勁兒。
林父這些天都在趕活,也沒有發覺孫女跟平時哪裡不一樣。
又想到她剛剛說的話,以為她也想要個那樣的機關盒。
“那你給孩子做個啊。”林母還以為多大的事。
林父苦笑他哪裡有這本事,簡單的盒子他還能做,孫女提的那個機關盒別說他不會做,他見都沒見過。
“等明天家裡小峰他們都放假了就好了。”
今年冬天沒下雪,不像前幾年放假了還窩在家裡出不去,林澤他們放假第一天就要帶著虎符上山去打獵。
“媽,揹簍放哪兒去了?”
“我的彈弓不見了。”
從早上起來家裡就安靜下來過,林清嘉跟林霜姐妹倆早就收拾好,帶著虎符在門口就等著他們倆了。
林澤跟林峰兄弟倆還在屋裡面大喊大叫,一會兒這個沒找到,一會兒那個不見了。
“你去山上背揹簍做甚麼?”又是拿彈弓又是找揹簍的。
“到時候我打的獵物拿不下就要放揹簍裡。”林峰理所當然道。
劉雪梅差點被他逗笑,也不打擊他的自信心,給他找了個揹簍掛在背上,臨走前叮囑他:“爭取把揹簍裝滿,過年家裡就不用買肉了。”
“媽,你就放心吧。”
林清嘉不知道三哥是哪裡來的自信,山上的那些獵物要這麼好抓,村裡人就不會下地天天去山上守著了。
“這麼多人嗎?”
直到快要到山底,林清嘉看著不遠處喧鬧的人群,忽然就有些走不動道了,拉了拉二姐的手。
林霜以為她被嚇到了,解釋那些都是他們在學校的同學,大家約好今天一起上山打獵。
“之前也這樣嗎?”林清嘉是真的不知道,還以為就他們兄妹四個人,怪不得大哥跟三哥這麼激動。
自從三哥去上學,高沐謙跟她一塊玩後,她去後山的次數就減少了,主要是高叔叔他們都把他看的緊,林清嘉自然也跟著減少了去後山的次數。
尤其是衛華哥後來也去了汽車廠,她就更不會一個人跑去後山了。
這次也是實在是被那個木盒折騰的腦殼疼,才想著跟他們一起來後山放鬆放鬆,因著有虎符跟著,家裡人也不擔心會出甚麼事。
“不是,我們是第一次跟大家一塊。”本來林澤他們一向是不參與這種活動的。
但是不知道誰聽說了他們家的狗會打獵,硬是纏著林澤他們到時候帶著虎符一塊來。
小孩子都有炫耀的心,即便是家裡人叮囑過,幾次一激還是答應了,後面的事就是林清嘉現在看到的這樣。
“你們怎麼來這麼慢,”領頭的周國慶揹著一把自制的竹弓,箭筒裡還插著十來根削尖的竹箭,看到他們來了不耐煩的撇撇嘴,“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
“是你們來太早了。”林澤不客氣嗆聲道。
周國慶又把視線移到他身後,在看到林清嘉時,嘴巴動了動剛想說甚麼。
“汪嗚。”虎符喉嚨發出一聲低吼,一雙琥珀色的眼珠漠然的掃視他一眼,那眼神,又冷又亮,跟他見過的狗都不一樣。
林清嘉清楚看到他的身子抖了一下,直到她安撫的摸了摸虎符的後背,讓牠不要叫了,他才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強裝鎮定的揮了揮手。
“那就出發。”
林澤安撫的看了眼妹妹,他早就想好了,要是周國慶敢說不帶著歲歲,那他們就自己去山上打獵,反正有虎符跟著也不怕會有危險。
一行人呼啦啦的上山去,林清嘉也看到對面有幾個熟面孔,有一些是跟大哥他們玩的不錯的玩伴。
除了周國慶背的是弓箭,其他人拿的東西就要隨意多了,有的是拿家裡的鐮刀或是柴刀,還有的人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匕首,也有不少人跟他們一樣拿彈弓。
除了她跟二姐,人群裡還有兩個女孩,看起來跟二姐差不多大,看到林清嘉姐妹倆時低頭互相對視了一眼,神色複雜。
她們身上穿的衣服明顯都不合身,上面還有不少明顯的縫補痕跡,也跟其他人一樣分別拿了一把鐮刀,沉默的跟在人群中間。
林家兄妹四個走在最後,林澤叮囑兩個妹妹等會兒不要湊太近,以免被誤傷到,又讓林峰等會兒不要傻傻往前衝。
周國慶挑的這條路是林清嘉之前沒有走過的,山路越走越窄,道路兩邊的灌木叢越來越密集。
林清嘉回頭看了眼虎符,虎符還是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豎著尾巴走的很輕鬆,顯然牠對這條路很熟悉。
“嗚。”看到林清嘉回頭,虎符上前兩步,伸出舌頭舔了兩下林清嘉的手心安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