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鄉下的第二天,林清嘉就跟著爺爺奶奶一塊去了山上祭拜姨奶奶姨爺爺。
“無病無災就這麼睡過去了,也挺好。”林母沒忍住抹了一把眼淚。
夫妻倆一輩子也沒有孩子,互相扶持著生活,他們最怕的就是麻煩別人。
就連走了也不捨得折騰人,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睡過去了。
“汪嗚。”
虎符不知道從哪裡叼來一朵花,放在墓邊上的一個小土堆前。
林清嘉不由看過去。
林母以為孫女不記得了,提醒她:“將軍當初就埋在這裡。”
夫妻倆早就說好了,怕將軍孤零零的,等以後走了就把他們跟將軍埋在一塊,下去了也能做個伴。
不遠處就是姨奶奶他們當初在山上的房子,剛剛他們路過,房子幾年沒有人住,看上去蕭條破敗不少。
下山的時候,虎符走在最前面帶路,林清嘉跟在爺爺奶奶身後。
“以後我們老了,要是能——”
話還沒有說完,立馬就被林清嘉打斷。
“奶奶。”
知道孫女不樂意聽這話,林母趕緊擺手不說了。
但年紀大了,他們總歸有一天會走在孩子前面,只盼著到時候也不要給孩子們添亂,就這麼安生生的睡過去對誰都好。
“奶奶,你跟爺爺要是身體不舒服要記得跟我們說。”
最怕他們身體不舒服也硬撐著,等他們發現就晚了。
“我跟你爺爺身體好著呢,你們都有出息,讓我們也跟著享福了。”
家裡的幾個孩子都不用他們操心,這村子裡有誰的命比他們好,他們可捨不得這麼早就走了。
還等著看孫女結婚,他們幫忙帶重孫呢。
從山上下來後,可能是情緒還沒緩過來,林清嘉不由想起了生命中一直沒有出現過的那個人。
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重新投胎了,現在地下投胎應該不擠吧,他們這種有功勳章的應該能有優待吧。
想著想著,林清嘉突然想起房間裡之前留下的一個木盒。
那個木盒從她搬過去一個人住時就在了,爺爺奶奶當初收拾房間的時候也沒有拿出來過,放在衣櫃的一角。
林清嘉依稀能猜到裡面是甚麼,但她一直不敢開啟去看,一直放在衣櫃的角落裡。
“汪?”
虎符似乎察覺到她心情有些低落,把腦袋搭在她腿上試圖讓她心情好點。
“我沒事。”林清嘉低頭給虎符順毛。
“歲歲,是不是熱了,先喝口水就快到家了。”
他們是趁著早上天氣還涼快,一大早就出門了。
這會兒到家也才半晌午,時間還早。
本來早上剛起來就沒甚麼胃口,吃的不多,又是爬山消耗體力,到家的時候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先吃根玉米墊墊肚子。”
早上出門前就蒸好的,夏天也不用怕吃冷的肚子會不舒服。
因著說好一塊搬到省城裡,後院的菜地也不再種新的,等把現在種的吃完他們也差不多要走了。
聽著窗外爺爺奶奶的說話聲,林清嘉輕輕把門合上。
這麼久沒回來了,衣櫃裡的那個木盒表面依舊一塵不染。
盒子不大,抱起來除了盒子本身也沒有多少重量。
沒有鑰匙鎖,只有最簡單的鎖釦,輕輕一拉就能開啟。。
“歲歲,吃飯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清嘉聽到奶奶叫她的聲音還有些恍惚。
“歲歲?”林母沒有聽到孫女的動靜,想來敲門。
桌子上還放著一疊剛看完的信紙,林清嘉怕奶奶進來看到,急急忙忙應道。
“誒,就來。”
手忙腳亂的把這些信紙都放回去,還有那些錢。
如果林清嘉沒猜錯的話,那筆錢是她留下的吧。
只是沒想到現在才被發現。
“眼睛怎麼紅了?”
“啊,”林清嘉下意識低頭揉了揉眼睛,“可能剛被風吹到了吧。”
林母也沒有多想。
剛看完那麼多信,林清嘉的心頭漲漲的,吃飯也沒有甚麼胃口,潦草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
“你以前小時候每頓飯都能吃兩大碗。”
怎麼長大了越吃越少,這細胳膊細腿的她看著就發愁,還是小時候肉乎乎的可愛。
姑娘家家的就是要有點肉才有福氣,林母的觀念還停留在以前吃不飽的時候。
林清嘉小口喝著湯,聞言無奈一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小時候胃口怎麼就那麼好,現在長大了一頓飯撐死一碗最多了,再多肚子就該難受了。
“是不是你爺爺做飯手藝退步了。”林母把嫌疑轉到老頭子身上。
林父好生生的吃著飯,沒想到這麼大一口鍋就蓋到他頭上了。
“哪有,爺爺手藝還跟以前一樣。”
林父沒想到說著說著就扯到他身上來。
林清嘉看著爺爺欲言又止,敢怒又不敢言的表情,幫他辯解。
“我昨天回來還聽村裡人說他們家裡辦事想請爺爺去掌勺。”
林母一聽又不樂意了,“這大熱天的去掌勺,連臺電風扇都沒,掙那兩個錢到時候把身子都熱壞了。”
天氣涼快還好說,現在天氣熱,光平時家裡做一日三餐就折騰人,做那麼十幾桌几十個人的飯菜,還要一直守著灶臺。
林清嘉失笑,她就知道奶奶捨不得。
夜裡。
林清嘉在房間整理之前沒帶走的手稿,零零散散的一大摞都堆在抽屜裡。
“咦?”林清嘉突然看著手中的一張舊稿停了下來。
是一篇輕恐怖懸疑的短篇小說,就只有短短几萬字,是當初家裡做碎布玩偶時得來的靈感。
林清嘉腦袋閃過一絲靈感,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距離上次給今心打電話催稿,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
程寄舟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收到她的新稿子。
就是這次的信封似乎有些扁,開啟信封時程寄舟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等看完稿子,程寄舟的預感得到了驗證。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程寄舟忍不住摸了摸受驚的心臟,“進來。”
“主編,聽說今心又要出新作品了。”
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眼睛不住地往他桌子上瞄。
程寄舟正發愁,他是想催稿子,但也沒想催到的是這個型別的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