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也轉學過去啊。”
黑暗中,趙大花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男人是甚麼意思。
過了一會兒,趙大花越想越不對勁兒,氣不過手摸到他腰間的肉,九十度角用力擰了一把。
林建國差點從床上掉下去,“嘶——媳婦,痛。”
“林建國,你把我當成甚麼人了?”
說完,還覺得不解氣,伸腳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腳。
林建國悶聲痛哼一聲,手還揉著剛被擰了肉的地方,明天起來那塊肉肯定青了。
“沒,媳婦,我不是這個意思。”生怕又捱揍,林建國急忙解釋。
“歲歲要是去城裡,媽跟爹肯定捨不得。”
那有甚麼難的,趙大花一點也不覺得這是甚麼問題。
“到時候大家都搬去城裡住。”
縣城裡的房子又不是住不下,爹跟媽到時候捨不得歲歲,肯定就會跟著一塊搬過去。
趙大花一點也不覺得公公婆婆會強行把歲歲留在村裡唸書。
他們比村裡的大部分人都更有遠見,知道讀書有多重要。
公公婆婆去了,家裡也有人照顧孩子,他們就更能放開手腳地去幹了。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趙大花已經享受到了掙錢的趣味。
之前擺攤跟現在相比較完全是小打小鬧,趙大花都已經計劃好了。
等過完年回去,“林下”就要開始上春款了,款式她也早就選好了,衣服都打好板,就等過完年開幹了。
林建國卻沒有媳婦想的那麼樂觀。
汽車廠裡的工人不全是城裡人,也有像他一樣農村出身的,他們的父母一直住在老家。
老人年紀慢慢大了,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他們都不知道,想把父母接到城裡住,方便照顧他們。
可是老人家才來了幾天,就待不住整天鬧著要回鄉下,兒孫勸都勸不住。
他們家城裡的房子從買來到搬進去住人,老兩口才去了兩次,林建國看多了別人家的事擔心自家父母也這樣。
不過這事也急不來,他還要跟老三夫妻倆商量,怎麼也要過幾個月再提。
說早了,就怕孩子空歡喜一場。
大年初四,工廠單位都陸陸續續復工了。
程寄舟一大早就到報社了,信封裡的那幾張畫過年期間被他翻來覆去地看。
越來越覺得心癢癢,他迫不及待想看到後面的新劇情了。
他都想好了,到時候就放在他們報社新開的欄目。
“主編出差了!”
程寄舟憋了整整三天,好不容易等到假期結束開工。
“知道主編甚麼時候回來嗎?”
說話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平時也不見他工作多積極啊,今天這是怎麼了,跟打了雞血似的。
“初十就回來了,是有稿子要看嗎?”那人說著眼睛朝他手裡的信封瞄過去。
“沒,不是,那我先回去了。”
擔心被人叫住想看看稿子,程寄舟逃似的離開,私心裡他不想把這個可能會讓他晉升的稿子被第三個人看到。
他們報社的競爭很大,他從中專畢業到報社已經八年多了,還一直是個普通的編輯。
眼看著再過兩三年恢復高考的第一批大學生畢業,新人一多,到時候他再想晉升就更難了。
好的稿子就只有那些,成熟的作者早就有固定合作的編輯了,他想要做出成績,就只能從每天收到稿子裡發掘新人作者。
“歲歲,歲歲!”
林清嘉突然被耳邊響起的聲音嚇一跳。
“二姐,怎麼了?”
林霜奇怪地戳了戳她有些肉嘟嘟的小臉,“我叫了你好多遍,你都沒有聽見?”
“你不開心?”
林清嘉情緒確實有些不高,她的稿子都寄出去一個多月了,還沒有見到回信。
送大哥去鎮上坐車回來的時候,林清嘉特意讓爺爺拐了個彎,去郵局打聽有沒有她的信。
她擔心是過年郵件太多還沒送到他們村。
可是問了工作人員,這段時間都沒有寄給她的信。
早知道她就多寄幾個報社看看了。
“你是不是又不想去上學了。”林霜猜測。
林清嘉滿頭黑線,她有表現得這麼不喜歡上學嗎?
“有!”林霜認真點了點頭。
林清嘉洩氣,試圖辯解:“我沒有不想上學,我在想其他事情。”
如果不是天氣太冷,她起不來床,其實她還挺喜歡上學的。
真的!
林清嘉努力睜大眼睛,表現得一臉真誠,想要說服她。
林霜半信半疑地觀察她。
許久,還是搖搖頭,她不相信。
林清嘉嘟嘴。
“晚上早點睡覺,明天第一天上學,不能再遲到了。”林霜語重心長地勸妹妹,不上學可不行。
像歲歲連糧食都不會種,要是還不認真唸書,以後可怎麼辦啊。
不到十歲的小姑娘,似乎已經看到了妹妹以後的生活,憂心忡忡的嘆了口氣。
看來她還要再努力點,以後掙多多的錢,不然她都養不起妹妹了。
看著二姐眼神逐漸變得慈祥,林清嘉不由打了個冷顫,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兒。
“小霜,帶著妹妹出來泡腳。”
林母拎著剛燒好的熱水,又在洗腳盆裡加了一瓢冷水,擔心太燙又伸手下去試探了下溫度。
“誒,來了。”
冬天穿的衣服又厚又多,林清嘉彎腰挽褲腳都費勁。
最裡面是一條薄薄的貼身棉毛褲,然後是奶奶織的毛線褲,最後是穿的厚外褲,腳上踩的也是奶奶做的棉鞋。
要把這幾條褲子一條一條地往上挽,不然泡個熱水腳褲子也都被弄溼了。
“呼,舒服。”
即使穿得這麼厚,可只要林清嘉的腳一離開火籠,雙腳立馬就凍僵了。
幸好她偷懶,就只抄畫了幾張就寄出去了。
也就是想著偷懶,林清嘉才會就選了一家報社投稿。
同樣的內容畫一次就足夠了,再多畫她就有些不耐煩了。
睡前,林清嘉安慰自己。
這次的失敗還是有些打擊到她了,過了幾年順風順水的生活,她都快忘了以前受挫折的時候了。
短時間內,林清嘉也歇了再投稿的心思,她暫時還是接受不了自己被拒稿的事實。
幸虧她沒有跟家裡人說,不然也太丟臉了。
殊不知。
此刻正有一封來自B市的信件正快馬加鞭地寄往溪壩村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