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公園玩好不好?”
她已經約定好取衣服的時間,衣服的訂金也付了,看不得閨女這幅沒出息的模樣,試圖哄她走。
可是女孩眼巴巴地看著林清嘉身上的裙子,她的腳就像粘在地上一樣,不捨得挪開。
林清嘉才知道這個女孩是張醫生的閨女。
“你把手洗乾淨才能摸裙子。”林清嘉乾脆退了一步。
女孩一聽,著急的扭頭去找大人,舉著雙手,“媽媽,我要洗手。”
張醫生不好意思的道謝,自家孩子性子上來了她也哄不住,但心底已經想好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教育一番。
“我洗乾淨手了。”女孩出來一路小跑到林清嘉面前,攤開雙手給她看。
看林清嘉沒說話,害怕她反悔,急忙道:“那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裙子了嗎?”
“摸吧。”林清嘉主動走近她。
女孩指尖輕輕捏著那層薄薄的棉綢,來回摩挲,嘴巴張成一個小圓,半晌憋出一句,“真滑溜。”
林清嘉忍俊不禁,如果她沒看錯,她身上的衣服也不差,百貨商店賣的可不便宜。
現在衣服也摸了,張醫生怕她賴著不走,趁機哄著孩子離開。
“清嘉謝謝你。”到底是自家孩子有些無禮了,想著等下來給人孩子帶點東西作補償。
等把人送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後,林清嘉肩膀瞬間耷拉下來,撅嘴揉了揉肚子,“伯孃我好餓,早上吃甚麼啊。”
林建國今天要出車,趙大花特意給他做了不少乾糧,順帶著多做了幾張,當做早飯。
嚼著雜糧餅,林清嘉坐在椅子上,一雙小腿晃來晃去,總感覺今天少了點甚麼。
“大哥還沒起來嗎?”
對了,大哥今天不用上學,怎麼還不見他人影。
按道理說,她都起來了,大哥肯定早就起來了。
趙大花怕她噎著,今天沒煮粥,就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昨天他們寫作業鬧得太晚了。”很晚才睡覺。
要不是太晚了那兩個孩子家裡人不放心來接人了,他們可能還能鬧得更晚。
林澤也是睡到中午才起來。
早上沒吃,林澤午飯直接吃了以往兩頓的份量,看得林清嘉目瞪口呆。
得虧還有早上留給他的餅子,不然中午飯都不夠吃了。
趙大花中午就還是按照平時的飯量煮的,本來還想著少做一點,早上的餅子沒吃完。
但煮飯的時候一下忘了,還是按照平時的飯量煮的。
“吃飽了嗎?”趙大花擔心兒子沒吃飽,“沒吃飽的話媽再給你下點麵條。”
林澤肚子終於感覺到飽了,吃完最後一口餅子,又把剩下的絲瓜湯喝乾淨。
“我吃飽了。”
一桌飯菜吃的乾乾淨淨,平時都是大伯他們收尾,把他們吃不下的清理乾淨,今天變成了大哥。
“你現在長身子,以後去學校的時候書包裡帶點吃的,別餓著自己。”
林清嘉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去食堂打飯,食堂阿姨每次都只給女生一點,男生的飯盤都是摞得滿滿的,那飯都溢位來了。
回想自己上輩子發育的時候,好像沒有甚麼時候胃口突然變好,只記得有陣子腿一直疼,好幾次疼的躲在被窩裡哭鼻子。
等後來長大點了,才後知後覺她是在長個子,成年後膝蓋上還有幾條很淡的生長紋。
下午的時候。
趙大花繼續做衣服,時間上倒不趕,她都按照正常完工時間延後了幾天,怕國慶放假要帶著孩子回鄉下,沒時間做。
林清嘉午覺睡醒,又把畫好的圖紙繼續拿出來完善,昨晚忽略的一些細節補充上去。
林澤也在聽英語磁帶,寫著衛華哥給他寄的英語資料。
大家都在專心忙著自己的事。
沒有人注意到大門口傳來的動靜。
直到——
林澤有些累了,去接了杯水準備休息下時。
眼睛無意間掃過客廳跟前院的窗戶,看到院子裡站著個人,嚇得一激靈。
林建樹做了兩天一夜的火車,身上穿的衣服還是打滿補丁的,一臉疲憊眼睛裡佈滿紅血絲,鬍子也沒刮。
兩隻手都被東西佔滿了,好不容易到家門口,還沒來得及喘氣,就跟侄子對視上。
剛要揚起笑臉,叫他出來拿東西。
就看到他突然衝出來,手裡舉著一把掃把,嘴裡還喊著,“抓小偷。”
這一吼,樓上樓下都聽見了。
趙大花嚇得一哆嗦,指尖不小心被針戳了一下。
林清嘉本來開著窗畫圖紙,聽到家裡進小偷了,鞋子沒穿好就急匆匆跑下樓,下樓的途中順手拿了一把趁手的工具。
林建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當成小偷。
想當初沒成親前,也是有不少小姑娘喜歡的,見了他就臉紅,怎麼就落到這個地步了。
趙大花憋笑的難受,小叔子這麼一副打扮,實在怪不得孩子認不出,這跟村口那些要飯的實在沒差多少。
“小叔。”林澤鬧了一通臉紅,侷促地站在小叔面前抬不起頭。
“對不起。”
林建樹一口氣喝了三杯水,終於感覺自己活過來了,聞言心酸地擺擺手。
他心痛啊,說不出來話。
林清嘉就一點也不客氣的笑出聲,肚子都笑疼了直不起身子。
本來這一身就夠狼狽了,他還不知道從哪裡撿了根棍子回來,現在就缺個碗了。
“小叔你是不是被人搶劫了。”林清嘉實在想不通,害怕被搶劫也不至於打扮的這麼誇張吧。
離得近了,隱隱還能聞到他衣服上有一股酸臭味。
林建樹看到侄女嫌棄的小表情,心碎了一瓣一瓣的,是他不想洗澡不想換衣服嗎。
火車上擠的到處都是人,就連座位底下都有人躺著,他在火車上都不敢閉眼,一直小心提防著扒手。
“小叔,你先去洗澡吧。”
林清嘉是很想聽小叔路上發生的事,可是那個味道太上頭了,一直在鼻尖環繞,遲遲散不出去。
“有這麼臭嗎?”他鼻子都快免疫了,聞不出來身上到底有多難聞。
但也確實有幾天沒洗澡了,東西先放在樓下,回房間洗個澡。
這個澡,一洗就是一個鐘頭,平日裡他們男的洗個澡十分鐘就能搞定,難得看他洗了一個鐘頭還沒有下來。
林建樹洗完澡,本來還想著順帶把衣服也搓乾淨。
“嘔。”
放在門口的衣服,不等他拿起來,他就差點被燻吐了,跟著其他垃圾一起打包扔掉。
有些不放心剛剛碰了那衣服,林建樹又返回去衝了下手,反覆確認沒有沾上味道才關上水龍頭。
洗完澡颳了鬍子的林建樹完全像是換了個人,林清嘉剛才開啟那些包裹看了一下,都是各式各樣的衣服。
“先吃碗麵墊墊肚子。”
前陣子林建國買回來一把掛麵,兩個孩子都喜歡的緊,正好還剩下最後一碗給他煮了。
“謝謝嫂子。”林建樹上火車前買了不少饅頭,好久沒吃到熱乎的了,這麼一碗麵下肚,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林清嘉趴在餐桌對面,雖然沒說話,但一雙眼睛都在催著他繼續說。
林建樹吸溜了一大口面,也不逗她了,緊著剛才沒講完的繼續說下去。
他找到那個供貨的服裝廠,買了一包煙賄賂門口的保安,那些保安剛開始嘴都嚴的很。
但是男人嘛,沒有幾個能拒絕的了菸酒的,林建樹終於打聽到不少訊息,甚至有個保安說漏了嘴。
“那些服裝廠都有港城的投資。”
林清嘉立馬反應過來,“那些服裝廠真正的老闆是港商?”
林建樹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贊同地點點頭。
而且,他們生產出來的衣服,大頭根本不是銷往內地,都是出口國外賣給外國人的。
至於銷路林建樹也沒傻到去問人家這個,能賣出去肯定都有自己的門路。
在內地開服裝店,也是近一年才開起來的,據一些人說,就好像一夜之間街上突然湧出來這些服裝店。
那些服裝店裡的衣服價格都不便宜,可是架不住款式新穎質量也好,還是有很多人搶著買。
林建樹懷疑這些人都提前收到了甚麼訊息,而且是專門針對G省的政策。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林清嘉最是清楚,尤其是聽到小叔猜測的話,震驚小叔的敏銳,天生是做生意的腦子。
“那些廠據說不對外銷貨,除非冠他們的牌子,每個月拿貨的金額也有規定,店鋪的選址裝修都要他們的人評估。”
林清嘉怎麼越聽越耳熟,這不就跟後世那些想要加盟連鎖品牌一樣的要求。
林建樹聽到前面幾點,就瞬間放棄了,處處受人鉗制不是他的做事風格,指著地上的那些包裹。
“那些都是我看市場上賣的不錯的款式。”很多樣式都還沒有傳到他們這邊。
林建樹擔心自己眼光不好,特意挑的都是市場上買的人多的款式,這樣不容易出錯。
“咱們也要弄個自己的商標。”
林建樹在火車上就琢磨這件事,那些賣的貴的衣服除了質量好外,就是他們的商標值錢。
他們也要有自己的標識,不光是防止有人拿著別人家的衣服渾水摸魚,同時也能打響他們的牌子。
他本來是還打算去趟省城的,但因著這事幹脆又在G省多待了幾天,這些商標都是要他們去申請的。
等申請下來了別人就不能用了,那是違法的,是可以罰錢的,尤其是外國人最看重這點了。
林清嘉越聽越覺得驚喜,小叔的版權意識直接領先了好幾年,這樣能避免了很多節外生枝。
“小叔,你要去休息會兒嗎?”林澤看小叔眼睛裡的紅血絲明顯,有些擔心。
林建樹揉了把臉,“晚上早點睡就行。”
現在這個時間太尷尬了,等他睡醒大傢伙也睡覺了,還是再忍一會兒。
既然這樣,林清嘉讓小叔等會兒,她有東西要拿給他們看。
本來還想再完善完善,可是林清嘉剛剛聽完小叔的一番話,覺得現在就能出來了。
“這......歲歲,這是你畫的?”
“嗯哼。”
林清嘉看到他們震驚的模樣,內心暗喜但面上裝作平靜,微微抬頭有些小傲嬌的腦袋。
林建樹看到這張圖紙,一點也不困了,誇讚的話跟不要錢似的一連串的冒出來,這個設計比他在G省看到的那些服裝店還要新穎。
“就是昨天看完回來畫的?”趙大花忍不住問道。
“嗯,”林清嘉傲嬌過後,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臉微微漲紅,“畫的不是很好。”
“太好了,”林建樹情不自禁拍了一下桌子,“有了這張圖紙,我們店能提早開工裝修了。”
之前他還怕節奏太快,現在從G省回來後,只覺得他們還是太慢了,現在要加快速度,最好在兩個月內就完工,趕著過年前就開張。
林建樹這話一出,趙大花有緊迫感了,也有些不安。
按照他的意思,是想自產自銷,腳步一下子邁得太快太大了,光靠她跟梅子肯定是不行的。
尤其是資金從哪裡來,這是最緊要的。,買完那間鋪子幾乎就花光了他們兩家這幾年攢下的積蓄了。
林建樹沒有注意到大嫂欲言又止的表情。
“歲歲,我怎麼感覺你瘦了?”
林建樹察覺不對勁兒,眼睛在屋裡環繞了一圈,“就你一個人來城裡了嗎?”
趙大花暫時壓下心底的想法,把歲歲發燒住院的事情給他說。
算起來,林建樹走了多久,孩子就病了多久,現在都沒好透,說話還有點鼻音。
她也不想的啊,明明就跟平時一樣,身體自己就突然生病了。
“真好了?”
林清嘉用力點頭,“真的好了,我已經不燒了。”就是還有點點鼻塞。
但一點點不打緊,過幾天肯定就徹底恢復了。
“小叔,你明天回家嗎?”
趙大花無奈,“從醫院回來就嚷著要回去,唸叨好幾天了。”
“我想爺爺奶奶了,也想二姐三哥跟虎符了。”林清嘉低頭,聲音悶悶的。
她都好久沒有見到他們了。
“歲歲你再住幾天,等我國慶放假了我一塊回去。”
林澤捨不得她走,還想挽留她再多待幾天,學校馬上就要放三天假了,到時候可以一起回去。
現在每天放學家裡少了小澤他們的嘰嘰喳喳的聲音,林澤都有些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