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牛奶已經完全變成了焦糖色,奶香和茶香融合在一起,堂屋裡飄滿了奶茶的香味,林清嘉激動的想要落淚,好久沒有喝到這一口了。
就連一開始擔心的林霜也忍不住猛吸了好幾口香味。
林峰更是等不及了,短短一分鐘問了好幾遍能不能喝了。
林清嘉一直說等一下等一下。
雖然已經熱了,但還沒有看到冒泡泡,林清嘉擔心喝了會拉肚子,一直等看到不斷冒起大泡才示意大家把碗準備好。
林澤示意妹妹坐到一邊,隔著毛巾小心翼翼地握住搪瓷杯的把手,分別給四個空碗倒上。
剛想把搪瓷杯放回去時,突然臥在一邊的虎符不樂意了,起身把窩裡的碗掉出來。
“砰砰——”
嘴裡叼著碗在地上敲了兩下,眼睛直直的盯著搪瓷杯。
“汪嗚。”見林澤還沒有動作,委屈巴巴的發出叫聲,抬起一隻爪子搭在林澤拿搪瓷杯的那條胳膊。
林澤有些為難,他不知道小狗能不能喝。
林清嘉上輩子也沒有養過狗,也不清楚小狗能不能喝奶茶。
看牠饞的口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滴,林清嘉還是心軟了,讓大哥給牠倒少一點點,嚐個味就行。
“等一會兒再喝,有點燙。”林清嘉叮囑牠。
幸好虎符也不挑,給牠多少就喝多少,喝完就是一個勁兒的舔碗底,大有要把碗底舔透的決心。
林清嘉又給牠的碗裡倒了一點溫開水,讓他喝著促進代謝排出,這樣也可以減少風險。
其他人也捧著碗小口吹著氣,第一次先試探性的嚐了一小口,甜甜的,奶香融合了茶葉的香味,越喝越上頭。
“好好喝啊。”林峰砸吧著嘴仔細回味,碗裡的奶茶剩的不多了,他想喝的太快,只捨得每次就喝一小口。
林清嘉喝了一口忍不住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跟記憶裡的味道一模一樣,要是再有珍珠就更完美了。
珍珠她上輩子也嘗試過一次,不知道甚麼原因,結果做出來的是非牛頓液體,沒上網查之前她還以為自己誤打誤撞研究出了新新東西,不管怎麼揉搓都會恢復原樣。
網上查到原因是因為水不夠燙,這輩子沒有木薯,不過家裡有番薯粉應該也是差不多的吧,等有機會可以再試試看。
喝奶茶的功夫,火盆裡也傳出來番薯和板栗的香味,這兩樣應該也可以吃了吧。
林澤拿著燒火的鉗子,試探性的用鉗子戳了戳番薯,能戳動就是戳到一半還是有些硬硬的感覺,裡面的芯還沒有完全熟透。
“番薯還要再等一會兒。”
林澤又夾了一個板栗出來,板栗為了方便熟,他們提前在板栗殼上面劃了一道口子,這會兒口子已經變大,露出裡面金黃色的板栗肉。
板栗已經熟了,小心把板栗一個一個的夾到上面,跟橘子柿子放在一塊。
剛拿上來的板栗很燙手,外表還有一層黑乎乎的炭附在上面,手一碰上去就變黑了。
但絲毫不影響四個人吃,已經開了口子的板栗好剝開,剝板栗需要兩隻手一起用力,林清嘉右手不方便都是等著哥哥姐姐投餵。
但她也不讓自己閒著,直接上嘴把板栗咬成兩瓣,用牙齒壓著外殼讓板栗肉出來。
吃相有些狼狽但是很香很好吃,有些板栗不好剝開,其他人也是一樣的直接上嘴咬。
“汪。”虎符清脆一聲,提醒他們是不是忘了還有牠。
林霜手上那顆是剝的最完整的一顆,“馬上就好了,虎符再等會兒。”
聽到有自己的那份,虎符就不吵了,安靜的趴在地上眼睛卻緊緊盯著林霜手上的動作。
“吃吧。”林霜把板栗放到牠碗裡。
林清嘉還想試試烤好的橘子,烤好的橘子外表有些發黑,聞起來橘皮味很重。
“啊。”林清嘉嚐了一口,跟她想象中甜甜的味道完全不一樣,吃起來有些發苦,不知道是不是烤過頭的緣故。
其他人看到林清嘉的表情,反倒是激起了他們的好奇心,兄妹幾個分吃一個橘子。
“有一點點發苦,吃起來熱乎乎的。”林峰跟林澤覺得能接受,但是林霜跟林清嘉一樣不喜歡這個味道。
幸好她擔心不好吃就放了兩個,林清嘉還是有些不死心,她之前看網上的評論都說是好吃,一定是她烤的太久的緣故。
又拿了一個橘子放上去,這次她一定守著不讓橘子烤黑再試試看,一定不會發苦了。
“快嚐嚐看柿子。”
林霜先拿了一個柿子剝開,看起來很香甜的模樣,林清嘉特意拿的是催熟好的柿子。
“怎麼樣,好吃嗎?”林峰已經把橘子吃完了。
林霜嚐了一小口直接皺眉吐了出來,“咦,好澀。”
烤完的柿子雖然也是甜的,還熱乎乎的,但是超級無敵非常的澀嘴,林清嘉急忙喝了一口水試圖去掉嘴裡的澀味。
橘子還能再試試看,柿子是一點也試不了的了,太難吃了,明明沒烤之前還很甜也沒有那麼澀嘴。
烤的兩個柿子沒有人能吃的下去,只能扔了。
“還是奶茶最好喝。”這幾樣新鮮玩意兒,就只有奶茶是沒有出錯的,板栗跟番薯是一如既往的香甜軟糯好吃。
等四個孩子包括虎符吃的手上臉上黑乎乎的時候,院子外面總算傳來熟悉的動靜。
奶奶他們去磨米粉回來了,四人一狗紛紛去開啟堂屋的大門叫人。
“奶奶/爺爺/媽/爹。”此起彼伏的叫聲傳出來。
“汪汪。”虎符也跟在後面搖著尾巴出來迎人。
不等大人們把磨好的米粉搬下牛車,就看到幾個孩子臉上黑乎乎的,尤其是嘴巴周圍一圈黑得不成樣。
“這是玩炭去了?”趙大花看他們還記得穿上罩衣沒把衣服弄髒。
林建樹直接笑出聲一點也不給他們面子,“哪裡是玩炭,這是吃炭去了吧。”
其他人聽了也都樂出聲,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弄成這個樣子。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互相看著對方的臉,才後知後覺剛剛吃的模樣有多狼狽。
其實一開始他們都還剋制著的,但是那樣吃起來一點也不大氣,最後不知道是誰先帶頭,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堂屋燒著火盆的那一圈也都是他們吃剩下的殼跟皮,這麼一看,他們走了之後幾個孩子一點也沒虧待自己的嘴,沒少吃東西。
“這杯子裡的是甚麼?”林建樹探頭去看,裡面就剩下茶葉渣了,挑眉有些不敢相信,“你們還喝茶葉水了?”
家裡的茶葉是自己到山上摘的野茶葉炒的,家裡也就林父時不時要喝一杯,他跟大哥都喝不來,太苦了喝了晚上壓根睡不著。
“才不是,是更好喝的。”
林清嘉特意留了半壺牛奶沒有煮完,就是想給他們也嚐嚐。
一家人就看到林清嘉又去舀了一小勺的白糖放到搪瓷杯裡,和杯底剩下的茶葉一起翻炒。
看的人林母直心疼,水裡放了糖哪裡還能不好喝,可一想到是幾個孩子特意留給他們的。
不一會兒就有股白糖燒焦的味道,林清嘉急忙加了一點熱水,煮的差不多了再把牛奶倒下去。
幾乎是每一步都讓大人們看得心口疼,太浪費了,這太浪費了,又是白糖又是牛奶的。
很快杯裡的顏色就變成了林建樹剛開始看到的樣子,已經喝過的幾個孩子聞著香味直咽口水。
趁還在煮的功夫,林母他們把磨好的米粉拎到廚房去。
“今天磨米粉的人不少,幸虧我們去的早,我看隊伍都要排到晚上去了。”
本來他們還覺得今天下雪,磨米粉的人會少點,沒成想大傢伙都想到一塊去了。
磨米粉的時候大家還在說,幸好前段時間天氣好,蒸好的米飯都曬的乾透透的。
有些人本來還想再曬兩天,早上起來一看這天氣也不敢等了,直接把曬乾的米放鍋裡炒好拉過來磨粉。
周國慶那幾個孩子家裡都送了紅糖來,也不用花錢去買了,正好把他們拿來的紅糖加進去,味道還更香。
林清嘉也湊過來看看磨好的米粉,他們家今年做兩種米糕,白米糕和黑米糕兩種口味。
林父熟練的把磨好的米粉加入紅糖,黑芝麻和花生碎攪拌均勻,黑米糕的話黑芝麻已經跟米一塊磨成粉了,因著林清嘉強烈要求,黑米糕就只加了紅糖,多餘的配料都沒加,攪拌好的材料均勻的倒在提前鋪好的飯甑上面。
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直接放上去蒸就可以了。
“可以了已經冒泡了,快倒出來。”堂屋裡林峰還守著奶茶,眼看著奶茶就要撲到外面去了,急忙喊人來喝。
都是孩子的一番心意,瞧他們眼巴巴的看著,幾個大人也不掃興。
嗯,別說,這牛奶跟茶葉煮在一塊味道還真不錯,比單獨喝牛奶好喝。
家裡大人也沾孩子的光喝過幾口牛奶,就是奶腥味太重了他們都喝不慣,但這加了糖還放了茶葉這麼煮起來,奶腥味沒了還有茶葉的清香,喝起來還甜滋滋的。
林建樹一口氣喝完還不夠,還想再接一杯。
“沒有了,這是給爺爺奶奶留的。”就剩下半壺牛奶林清嘉全倒裡面了,幸虧加了一點熱水,不然都不夠分的。
他們自己都喝過癮,每個人就分到了那麼小半碗,幾口就喝光了。
林建樹見確實沒剩多少了,乾脆拿熱水衝了衝碗底,連帶著碗都涮乾淨了,喝的一滴不剩。
“好喝。”
趙大花跟劉雪梅喝了也跟著點頭,味道確實不錯。
林霜把爺爺奶奶的那份端到廚房讓他們快趁熱喝,今天外面下雪即便是坐牛車也肯定受了凍。
林清嘉跟奶奶一塊縮在灶臺前燒火,看奶奶喝了連忙追問:“奶奶好喝嗎?”
林母下意識點點頭,別說這麼一弄確實好喝,之前她還以為光有甜味。
“這東西叫甜奶茶吧。”林父喝完突然開口。
林清嘉訝異,沒想到爺爺知道這東西的名字。
看到孫女的表情,林父笑道:“我年輕的時候喝過鹹奶茶。”
那時候他都還沒成家,還是在木匠師傅家喝過的,是師傅的朋友從老家背過來的。
“我記得那鹹奶茶裡面還要加酥油炒米,還放他們自己做的牛肉乾,喝完跟吃了一大碗飯一樣頂飽的很。”
“他們那兒用的是磚茶,硬邦邦的一大塊跟磚頭似的。”
想到以前的事,林父突然笑道:“有人第一次喝,喝不慣差點吐了,直接被師傅大罵了一頓。”
林清嘉是知道有些地方喝的是鹹奶茶,那裡的人他們主要是靠放牧維持生活,鹹奶茶能提供更多的熱量還能幫助他們抵禦嚴寒。
她沒有喝過正宗的鹹奶茶,只喝過奶茶店買的那種鹹奶茶,即便鹹味已經很少了,她還是喝不大習慣。
林清嘉轉了轉眼珠子,打著壞主意故意問爺爺:“鹹奶茶好喝還是甜奶茶好喝?”
林父笑著搖頭,上次喝鹹奶茶他才十多歲,早忘了甚麼味道,這哪裡能比較。
“等我長大了帶你們去喝正宗的鹹奶茶。”
“好好好,那爺爺奶奶等著了。”
“那爺爺可等著了。”
兩人只當做小孩子童言無忌,並不放在心上,有這份心他們就很知足了。
林清嘉一看就知道他們沒有當真,也不氣餒,反正等到時候他們就知道自己不是在說大話。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廚房裡早就香味四溢,大家也都圍在廚房等著吃剛出鍋的米糕。
直接端著飯甑把米糕倒到切菜的案板上,掀開底下鋪著的草編墊,剛出鍋的米糕還散發著熱氣,軟乎乎的。
趁熱切成薄厚均勻的片裝,林清嘉他們幾個孩子也顧不上燙不燙手,伸手就去拿邊角料先吃。
有些紅糖結成塊沒有攪拌均勻,白色的米糕上面就會有明顯化了的紅糖,吃起來格外香甜。
這東西頂飽,何況幾個孩子剛剛在家還吃了不少,林母怕他們等會兒吃不下飯,沒敢讓他們多吃。
林清嘉他們肚子早就吃飽了,這會兒也只是想嚐個鮮,剛出鍋的跟放涼的味道不一樣。
這種天氣切好的米糕很快就冷掉了,再吃就是硬硬脆脆的了,不過黑米糕即便冷了吃起來還是有些軟乎的,不會變得跟白米糕一樣硬。
“把鐵皮罐拿過來。”林母示意兒子把提前洗好的鐵皮罐拿來。
把切好的米糕都整齊放好,蓋好蓋子避光儲存能放很久,過年走親戚的時候也要拿一些去走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