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的舊衣服你放哪了?”
“媽,我也要舊衣服。”
“奶奶,奶奶我的舊衣服在哪裡?”
一時間,家裡面幾個孩子都在喊著要舊衣服。
“那你爹的行不?”
“不要,要我的,虎符要睡我的衣服,媽你別拿錯了。”林峰急了,生怕他媽拿成他爹的衣服。
“行行行,等著。”劉雪梅不耐煩的揮揮手。
趙大花給兒子找衣服時,順帶給閨女也拿了一件,眼下她是第二個把自己衣服鋪到虎符窩裡的。
林母還在後院撿雞蛋,就被孫女拉著去找舊衣服。
孫女的衣服也好找,穿不了又捨不得送人的她都放在一個箱子裡,一開啟就能找到。
“拿一件就夠了。”林母看她還想再拿,立馬阻止。
這些衣服都是好料子做的,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可別浪費了。
林清嘉看著手裡的小小的衣服,頭一次恨自己生的太晚,這麼小一件根本佔不到多少位置。
“去叫爺爺先鋪一層乾草再墊衣服。”
可幾個孩子都想把自己的衣服墊在最上面,每個人手裡都緊緊按著衣服不肯鬆手,誰都怕自己去了回來就沒位置了。
本來還挺大的木屋,被這麼一折騰還是不夠大。
“我先放的。”林澤堵在門口牢牢把守自己的位置,不讓弟弟妹妹搶去。
“大哥,我沒地方放了。”林峰最後來的,已經擠不進去了,就連窗戶都被二姐圍得死死的。
“汪!”而作為當事狗,被爭搶的物件,虎符本來在院子裡撒歡亂跑。
聽到人類幼崽吵鬧的動靜,好奇心上來了,看到一個缺口就要擠進去湊熱鬧,虎符還以為大家在玩遊戲,搖著尾巴也要加入。
林峰圍著木屋繞了一圈,也沒找到機會擠進去,急得都要哭了。
“小峰,去叫你爺爺收拾點乾草出來把狗窩鋪一下。”林母看不下去,別等會兒把這屋子給弄倒了。
林峰也沒有其他辦法了,蹬了一下腳,“咚咚咚”就去後院喊爺爺。
“你們就光看著。”兩個兒媳就在邊上看熱鬧,沒有一個說去幫忙的。
劉雪梅一本正經道:“媽,我們去了就是拉偏架了。”
到時候她就惹人嫌了,她才不去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反正幾個孩子心裡都有數,打打鬧鬧感情還更好。
幸虧院子裡來幫忙的這會兒都回去了,不然到時候全村人都知道林家小孩搶狗窩吵起來。
“慢點,慢點,乾草還沒拿。”林父手裡的工具都沒來得及放,就被孫子拉過來。
去年鋪床用的乾草還剩一點,剛好拿來給虎符鋪上。
林父做事一向細緻,乾草直接放進去的話,一個晚上狗崽就能被牠玩完。
林清嘉就見爺爺手拿著乾草就一會兒功夫,就把本來有些雜亂的乾草收拾的規整了許多,不會輕輕一翻乾草就跑出來。
木屋是林父親手做的,尺寸他比誰都清楚,量都不用量,編好的乾草放進去大小剛剛好。
乾草鋪進去,又把堆在一起的衣服一件一件整理好鋪進去。
“這衣服最好縫到一塊,這麼鋪狗崽喜歡叼走玩。”
說到這,林父突然想到狗崽差不多要換牙了,之前跟狗娘在山裡跑,山上隨便撿根棍子就能磨牙。
他們又不可能天天帶著狗上山,心想著晚點要給狗弄根粗點的木棍,別到時候把家裡的東西咬爛了。
“媽。”林霜立即扭頭去找她媽,眼巴巴的看著她。
趙大花頭疼,衣服都沒做好,就又來了一個活,這幾件衣服要縫到一塊,嘴裡說著簡單。
但都要拆了重新弄,實際麻煩得很。
“伯孃。”
“媽。”
“給狗做了,你們的衣服就要晚幾天才能做好了。”
“先給虎符做。”
“我們還有衣服穿。”反正新衣服做好現在也穿不了,他們心裡明清。
劉雪梅在一旁偷笑不敢出聲,慶幸自己手藝不好,不然這會兒遭罪的就是她了。
趙大花實在是拗不過他們,“行了行了,明天我就做。”
不過,下一秒趙大花就去看一旁偷笑的妯娌,劉雪梅想遮也來不及。
“明天你幫我做飯。”
劉雪梅一聽連連點頭,“你就安心做衣服,明天家裡做飯我幫你。”
那細緻活讓她幹就是遭罪,她還是寧願做飯。
晚飯的時候,林峰看著飯桌上的菜,“奶奶,不吃雞啊。”
他明明記得早上將軍給他們抓了雞肉帶回來的,怎麼一塊肉也沒看到。
“這幾天肉還沒吃夠。”
已經連著兩天有肉吃了,誰家這麼闊氣能天天有肉吃,那隻斷氣的野雞一回來就被她做成醃肉。
就剩下一隻半死不活的野兔和一隻活蹦亂跳的野兔,本來想著試著養養看,兩隻一起還有個伴,運氣好要是一公一母還能生崽。
可惜到了下午,那隻半死不活的也沒剩幾口氣了,怕那隻越養越瘦,乾脆都一塊宰了做醃肉。
這樣還能放久點,等哪天沒肉的時候給家裡添道菜。
林峰只好嘆氣,一大口飯一小口菜,騙自己吃的是肉。
連著兩天吃肉,今天又恢復平時的菜色,繞是林清嘉也有點不喜歡,俗話說的好入奢容易入儉難。
H市,某部隊家屬大院。
黃美玲今天難得能準時下班,想著家裡好幾天沒開火了,順路又去供銷社買了點菜回來,準備晚上親自下廚。
“嫂子,傳達室有個秦團長的包裹。”剛進家屬院大門,門口的小戰士把她叫住。
戰士看到她手裡拎著菜,擔心她不好拿,好心道:“嫂子,包裹還挺大的,要是不急的話等會兒我交班了給您送到家裡去。”
黃美玲看到包裹上面貼著的單子,已經知道是哪裡寄來的了。
笑著謝過小戰士想幫忙的舉動,不過她一個外科女大夫,每天大半的時間都在手術檯,沒個好體力早就倒下了,這點重量對她來說還是輕輕鬆鬆的。
到家後她也沒急著拆包裹,先去廚房準備晚飯,等他們父子倆回來正好開飯。
她今天運氣好買到了一塊牛肉,聽說是鄉下有個生產隊的牛摔死了,村民不捨得吃偷偷拉來賣想要彌補點損失。
“爸,你今天怎麼——”秦易淮老遠就看到家門開著,還以為他爸今天提早結束訓練回來。
黃美玲聽到兒子的聲音,從廚房出來,“回來了。”
秦易淮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臉上露出驚喜,“媽?媽,你今天不用加班。”
“洗手沒,就揉眼睛?”
母子倆異口同聲道。
秦易淮身體一抖,連忙放下書包跑去洗手間,“我現在就去洗手。”
“媽,你明天還要加班不?”洗好手,秦易淮也不等擦乾就跑進廚房,亦步亦趨跟在黃美玲身後。
“怎麼了?”醫院加班也不是她說了算,有時候正好趕上有病人,就只能晚點走。
秦易淮趁他媽沒注意,偷偷拿了一塊肉塞嘴裡,真香!
“拿筷子吃,你手上都是細菌。”黃美玲頭也不回的警告兒子。
秦易淮悄悄對著他媽後背做了個鬼臉,每次偷吃都能被發現,他媽後面又沒長眼睛。
但是,秦易淮還是乖乖去拿了雙筷子。
“媽,你不知道你不在家我過的都是甚麼日子。”秦易淮控訴他爸每天都帶他吃食堂。
秦海剛進家門,就聽到兒子在告狀,“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回來了。”
秦易淮話說到一半就被抓包了,縮著腦袋討好似的衝他爸笑。
“臭小子,有吃的就不錯了,還敢嫌棄。”秦海一把抓住想要偷溜走的兒子,雙手在他胳肢窩下面撓癢。
“爸,哈哈哈,我錯了,爸,爸好癢。”秦易淮最怕撓癢癢了,整個身子都縮起來掙扎著想要逃走。
“媽,救我,爸欺負我。”
黃美玲才終於開口,“好了,快洗洗手,把菜端出去。”
“我去端菜。”秦易淮趁機溜出去。
秦海走到媳婦身後,故意深吸一口氣,“黃醫生做的菜就是香。”
“油嘴滑舌,”黃美玲嘴上這麼說,但臉上的笑卻蓋不住,“快把菜端出去。”
好不容易把臭小子支走,能跟媳婦單獨待會兒,秦海才不想那麼快出去。
“辛苦我們黃醫生了。”秦海動作熟練的給媳婦按腰。
一天好幾臺手術,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晚上到家的時候都很晚了,倒頭就睡,秦海都看在眼底,心疼卻也知道這是她熱愛的事業。
只能在她睡著的時候幫她多按按腰按按大腿,讓她第二天起來好受點。
夫妻倆在廚房說著悄悄話。
秦易淮左等右等也不見他爸出來,他肚子都快餓扁了。
突然,發現門口桌子上多了個包裹。
“媽,這個包裹我能拆開嗎?”
黃美玲差點忘了,“我看單子上的地址,應該是林叔寄來的東西。”
“這麼大的包裹光郵費就得不少錢。”
每次都讓他們不要破費不用給他們寄東西,可還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收到包裹,勸也勸不住。
“林叔他們一家都是實誠人,你不收他們反倒過不去。”黃美玲雖然沒有見過丈夫口中的林叔。
可是她認識林建生,當初的林建生也是這樣,也正是如此,她才不會在丈夫提出想要給林建生孩子寄東西時反對。
甚至,因為他是男人很多地方難免考慮不到,她主動接過這件事。
秦海幫助過的戰友很多,每個月都留有一筆錢是專門給那些已經犧牲的戰友,但是家裡條件實在困難的。
這事她在婚前就知道,她因為職業的關係,有時候難免看不過去,也會幫助一些實在困難的病人家屬。
不過他們做這事的前提是有家裡人支援著,他們雙方家庭條件都不錯,也清楚自家孩子的脾性,隔三差五的用各種理由補貼他們,生怕他們生活困難。
即便兩人解釋過很多次,他們心裡有數,拿出來的錢都只佔據他們工資的一小部分,不會影響家庭的正常開支。
他們也不是那種寧願委屈自己也要幫助別人的菩薩,都是建立在自己有能力的前提下。
相反因為他們工作都太忙,還只有一個孩子,家裡又經常補貼,他們連花錢的地方都很少,存款不知不覺竟然也有不小的一筆。
但是秦海幫助過的這麼多戰友裡,林家是最特別的,他們隔一個季度就會給他們寄當季的特產。
東西不是很貴重,但那份心意很寶貴,有些東西他們這邊想買也買不到。
“吃完飯再看,菜要涼了。”
秦易淮卻等不及了,他已經知道是誰寄來的包裹了,央著他媽在先看了再吃飯。
他上次跟林澤通訊,知道他有一把很厲害的彈弓,還說要是他喜歡,下次就讓林爺爺也給他做一把。
被兒子纏的沒辦法,黃美玲知道要是不讓他看了,吃飯的時候肯定也不會老實。
“去拿剪刀。”
“我去拿。”秦易淮立馬跑去廚房拿剪刀。
開啟包裹,裡面的每樣東西都被包裹的嚴嚴實實,把東西一一拿出來。
秦易淮第一時間就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彈弓,真的是用木頭做的,比他之前在百貨商店買的還要好看結實。
秦海看到兒子手裡的彈弓,就知道林叔肯定廢了不少心思,光是這個木頭上面的紋路能打磨的這麼光滑發亮,沒個十天半個月肯定弄不了這麼好。
“這是不是爸一直唸叨的千層布鞋吧。”黃美玲突然從底下拿出來兩雙布鞋。
秦海的父親之前腿上受過傷,商場裡買的鞋子都不合腳,就唸叨著早年間穿過的一種千層底布鞋很舒服。
可是他們問遍了周圍人,也沒人會做,他們在信裡就提到過一次,但沒報太大的希望。
除了這些,包裹裡還有不少自家曬的筍乾,蘿蔔絲乾和紅薯幹,還有秦海吃了之後一直唸叨的腐乳和辣椒醬。
除了這些,還有一些山上採的曬乾的草藥,信裡面說是可以泡茶喝也可以拿來洗澡。
“媽,林澤有給我寫信嗎?”秦易淮突然想起來,手裡的彈弓完全愛不釋手,不捨得放下來。
“等會兒,我看看。”黃美玲還沒來得及看信,果然裡面有兩封信,一封一看就是小孩子寫的。
“是林澤給我寫的信,你們不許偷看。”
“他們怎麼認識的?”秦海不知道自己錯過了甚麼。
他沒記錯的話兩個孩子差了兩歲,從來沒見過的兩個人竟然還能通訊。
“秘密。”秦易淮狡黠一笑,寶貝的拿著信跑到自己房間去。
夫妻倆也看起林家寄來的信,告訴他們哪些吃的要快點吃了,哪些東西要怎麼儲存,鞋子試試看合不合腳,要是喜歡下次寫信跟他們說,信裡也提到孩子的一些近況,讓他們放心。